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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四十五章 黄三郎,就此别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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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自从在松江府和老四发生了冲突后,就一直怀恨在心,而回到了京师后,老三就和太子离得很近,注意到这种现象的内相李佑恭,奏闻过此事。

这次老三写的诗词,只有几位阁臣知道,皇帝给了惩罚,但申时行一直寝食难安,他觉得不够,作为首辅的基本素养告诉他,要防患于未然。

王者无私,皇家的家事也是国事,如果老三真的撺掇着大明太子和老四的矛盾快速激化,对于整个大明而言,都是巨大的灾难。

太子李建成和天策上将李世民之间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可矛盾激化是有过程的,量变的堆栈引发了质变,如果没有李元吉一直居中挑唆,太子和天策上将之间,可以更体面一点、从容一点。大唐一共有四次玄武门之变,宫廷政变更是从唐初持续到了唐末,宫廷政变自李世民起;

而大唐中晚期开启的五代十国,藩镇割据,也和玄武门之变有着极其密切的关系,他李世民一个武夫能靠武力上位,我为何不能?

大明正处于浴火重生的关键时间,旧规矩被打破,新规矩逐渐创建,一旦太子和朱老四之间发生类似于玄武门之变的宫廷军变,确立了类似于军变夺权这些规矩,对后世的影响,是皇帝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申时行提出的建议,其实皇帝也一直在思考了,皇帝和首辅的目的是相当一致的,排除兄弟内讧的可能性,减少太子和老四直接冲突的可能性。

“在太子之事上,陛下的态度是鲜明的,时至今日,陛下从来没有对四皇子,有过任何的许诺。”申时行作为首辅,他要让内阁先形成一个统一的立场。

是四皇子自己的文韬武略,给了旁人一些想象空间,但陛下不止一次表态,老四太聪明,适合开拓,不适合守成。

社会剧烈变革后,都会有个回调,这是否定再否定的过程,没有人能够违背这一客观规律,这是矛盾相继的体现,太子显然更适合守成,四皇子不适合,四皇子自身的能力太强了,强到很容易目空一切,不顾客观事实,不确定太大了。

“可是三皇子去大铁岭卫是不是有待商榷?”沉鲤面色十分纠结的说道:“是不是可以找个皇庄,让他种几天地?”

侯于赵立刻反驳:“大宗伯,只要还在大明腹地,三皇子就会觉得吾与凡殊。”

三皇子怎么会有吾与凡殊的心态?因为他是皇嗣,因为他是陛下的儿子,他从小到大,看到听到认知到的所有一切,都在喋喋不休、反反复复的告诉他,他就是很特殊的那一个。

连太子朱常治,也是在去了豫中制砖厂后,才彻底认清楚吾与凡同这一事实。

“行。”沉鲤斟酌再三,答应了下来,内阁形成了统一的意见,皇帝朱批,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二十七年九月初九重阳节,皇帝意外的出现在了东华门外,在五凤楼下看了许久的鳌山灯火,而后拿出了百事大吉盒。

皇帝露面是与民同乐,发百事大吉盒是赏赐,不过发放的理由,不是赏赐百艺,而是宫中有喜。得知了这一事实后,大明百姓无不表示,这的确是陛下!能把宫中有喜、赏赐百艺合并成一件事发赏赐,尚节俭的认证,旁人干不出来。

皇帝是惯犯了。

已经很不错了,陛下能出现在五凤楼上,这个举动,足以让提心吊胆的朝臣们安心一些了,皇帝要送三皇子去大铁岭卫一事,已经下章兵部督办,所以是人尽皆知。

对此大臣们评价,陛下的情况比高皇帝要糟糕一些,高皇帝对皇嗣们多有偏袒,无情一事,陛下有过之无不及。

九月初十,通和宫慈宁殿,李太后和陈太后二人,正在做女红,自从李太后不再礼佛之后,两宫太后就住在了一起,主要是方便看孩子,无论如何,皇帝还是叫陈太后母亲。

“李安妃求见。”一个小黄门匆匆地跑进了慈宁殿里,禀报着。

陈太后提醒道:“是为了三皇子之事而来。”

“让她进来吧。”李太后叹了口气,皇帝做这个决定之前,是问过李太后的意见,两宫太后最终,都赞同了这个决策,李太后是真的心疼孩子,但也是真的怕出事。

“娘,夫君他要把老三送去大铁岭卫,远渡重洋,穷山恶水,还请娘救一救他。”李安妃一入宫门就跪下,如泣如诉。

因为身体的缘故,李安妃就这么一个儿子,平日里捧在手上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一个月前,太子找到了我,问了我一个问题,他说,他不想和老三走得太近,老三总是瞧不起那些穷人,但是他又不敢生硬的拒绝,唯恐在父皇那里,落下个兄弟相隙的印象。”

“他问我该怎么办,我不知道,我是从山西逃难来的穷民苦力。”李太后放下了手里的书,说起了旧事。

太子朱常治对三皇子已经心生不满,三皇子是主动凑过去,而且说了不少的胡话。

最让太子反感的胡话集中在两方面,一个是瞧不上穷民苦力,平日里的言谈,根本无法掩饰的那种蔑视;第二方面,则是挑唆兄弟,一会儿说四皇子不好,一会儿说二皇子不好。

让太子找到奶奶抱怨,是因为这老三,还说了父皇的不好。

说父皇偏心,去松江府都带着老四在身边,是有意让四皇子上位。

朱常治有点厌烦这个老三了。

在上一任皇帝没有子嗣时,亲王会留在京师不就藩,比如襄王朱瞻增、郕王朱祁钰、景王朱载圳、潞王朱翊缪等等,不去就藩,留守京师,这就是备份,这也是大明的政治传统。

万一皇帝绝嗣,这个亲王就是储君。

老四跟着皇帝去南巡,也是这样的传统,万一太子出什么意外,皇帝还有继承人,不至于国事败坏。“娘!”李安妃凄厉地悲鸣了一声,去大铁岭卫,生死难料。

李太后沉默不语,她可以理解李安妃的悲戚,就象当初朱翊缪就藩金山国的时候,她也是如此的悲戚,寝食难安。

现在,她觉得也还好,人活着就是要经历,朱翊缪在金山国如鱼得水,如果少纳点万国美人就好了。“安妃,这是最后的机会了,老三今年十七岁了,如果再不纠正,日后更麻烦。”李太后仍然没有答应李安妃的求情。

李太后有点怕,怕自己的儿子下定决心,要杀自己的孙子,老三这么胡闹下去,父杀子,绝不是杞人忧天。

李太后想了想说道:“你安心吧,去了大铁岭卫的势豪子弟,足足有上百人,每一个都全须全尾的回来了,不会有事。”

“万一出了事儿呢?”李安妃擦了擦脸上的泪,低声问道。

“那就是他的命。”李太后摇头,如果真的出了意外,那只能说是命,怨不得旁人。

李安妃又哭了一阵,最终只能灰心丧气的离开了慈宁殿。

“真不打算给老三求求情?”陈太后在李安妃走后,有些尤豫的问道。

“求过了。”李太后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道:“前日皇帝来请安,说重阳节鳌山灯火的安排,我就和皇帝说了这事儿,皇帝执意要做,我一个妇道人家,懂得不多,但皇帝也是为了大明好,为了这个家。”“安妃和老三,要埋怨,就怨我吧。”

李太后其实已经求过情了,找个皇庄,让老三种一年地行不行?答案是不行,但李太后没跟安妃说求情的事,目的很明确,就是让安妃怨她这个婆婆,而不是怨皇帝。

“这样,潞王那边怎么样了?”陈太后明白了李太后的打算,没有多说,询问起了潞王的近况。“他去年一口气纳了十七个妃嫔,学了他爷爷,被宫婢勒了脖子。”李太后说起这个就来气!先帝就好色,宫里的妃子一大堆,结果这个潞王去了金山国,就开始广开后宫,跟他那个爹一模一样。潞王还很常有理,他说他要鼓励生育,秦制扩张,田土和丁口,不生孩子怎么来的丁口?那打下来的地,谁去占领?作为金山国的王,他都不广开后宫,迁徙而去的汉民,怎么开枝散叶繁衍子嗣呢?他带头生,带着金山国民一起生。

但后宫一大就不好管理,潞王被宫婢勒了脖子,幸好潞王常年跟着皇兄习武,也没有被酒色掏空身子,反应迅速,将那几个婢女制服了,否则大事不好。

表面上看,是潞王荒唐,六个宫婢一起和大王大被同眠,玩的有些过分了,但根本问题,还是争夺权力,金山国不象表面那么平静,金山宫也不是那么固若金汤。

“皇帝听说了缪儿的事儿,非但不肯训诫他荒唐,还派了一堆缇骑去保护潞王,还有那个王相翰去了金山宫。”李太后有点生气,长兄如父,皇帝非但不骂,还纵容,额外多派缇骑也就罢了,连皇帝打小一起长大的宦官,皇帝都派了一个。

这王相翰才思敏捷,是块好料,唯独这下手过于狠毒,皇帝把王相翰派过去的目的就一个,把金山宫好生清理一下,这类的事儿,绝不可发生第二次。

李太后嘴上抱怨,其实对潞王就藩之事,已经从不满到满意了。

人活一世匆匆三万日,潞王如果留在大明,最后结果就是守着潞王府的高墙发呆,无论做什么,朝中的言官都会喋喋不休,藩禁这东西根本就是牢笼,潞王又是那种耐不住性子的人,守着宫墙能把他逼疯。而到了金山国,朱翊缪可以说是为所欲为,把混世魔王这四个字,展示的淋漓尽致,他把一个昏君能做的事儿都做了,大兴土木、穷兵赎武、广开后宫等等,除了怠政之外,就是个地地道道的昏君。主要是邻居都很弱小,就藩时带去的兵力就可以保证安全了,这是当初李太后最担忧的点,怕潞王在金山国挨欺负,现在发现,都是潞王欺负别人,那就没问题了。

同样都是母亲,李安妃的担心,李太后可以理解,甚至还跟皇帝说了两句,可惜皇帝有自己的打算。皇帝没有家事,皇帝的家事也是国事。

朱常洵等在宫外,他见到了娘亲哭哭啼啼,甚至有些厌烦,他对大铁岭卫之行,充满了期待,而非畏惧“娘,我不会有事的,我会向父亲证实,我也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从小到大都被照顾得很好的朱常洵,并不知道远行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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