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天命玄鉴(1/2)
萧承衍的手指在剑柄上停了片刻,眼底的杀意翻涌了几下,终究没有拔剑。
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君清宴说那句话时的笃定,像一根钉子,精准地钉进了他最深的顾虑里。
天命玄鉴。
据说,它不是铸造出来的,而是天地初分时便存在的灵物。
但并非无人知道天命玄鉴为何物。
三百年前,秦国还唤作西秦,是个小国。
西秦皇室有一闲散王爷,名唤萧渡川。
此人出身不高,母妃是个洗衣的宫女,因一次偶然的临幸生下了他,在后宫中几乎是透明般的存在。
萧渡川自幼不喜权术,不爱兵法,整日只与书卷为伴,被满朝文武视为“毫无建树的皇子”,连他父皇都懒得看他一眼。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天命玄鉴。
那一夜,西秦皇宫上空骤然被一片紫光笼罩,天地变色,风雷大作。
所有人都以为是天灾将至,只有萧渡川知道,那是天命玄鉴认主时的征兆。
没有人知道他到底从天命中得到了什么。
只知道从那夜之后,萧渡川像是变了一个人——不,不是变了,而是突然开窍了。
从一个被所有人轻视的闲散皇子,在三年的时间里,一步一步走到了西秦权力的最中心。
他就如同先知一样,知道了一切会发生的事情。
他知道了哪个皇兄会在什么时候犯错,知道哪个将军会在什么时候反叛,知道北境的大雪会在什么时候停、什么时候适合出兵,知道邻国的使臣会带着什么样的条件来访。
他什么都知道。
像是一盘棋,所有人都蒙着眼睛在下,只有他看得见全局。
到了第四年,萧渡川已经成了西秦实际上的掌权者。
他的父皇还在龙椅上坐着,可所有的政令都出自萧渡川之手。
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因为萧渡川做的每一个决定,事后都被证明是对的。
他的几位皇兄,死的死、废的废、流放的流放。
第五年,萧渡川登基称帝,他一统周边近乎十个小国,建立了真正的秦国。
他成了秦国历史上最传奇的帝王,在位八十余年,秦国的疆域扩大了一倍,国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鼎盛。
他是秦国唯一一个活了百岁的帝王。
而据他晚年亲口所说,他所有的功绩和漫长康健的寿命,全都仰仗于那枚天命玄鉴。
天命玄鉴每百年便会出现一次,且会随着原主的消亡而消失。
秦国皇室的密卷中记载:“天命玄鉴现世之地,必有真龙之气涌动。得之者,可窥天机,可定国运,可续命数。”
此后百年,秦国皇室一直在秘密寻找天命玄鉴。
直至今年年初,钦天监获悉天命玄鉴的方位,正是在大启皇家猎场之中!
萧承衍与赫连阙对视一眼,这一瞬间,两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谁也不知道,那个在地下沉睡了百年的东西,到底需要什么样的钥匙才能打开。
而君清宴说他能。
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在没有验证之前,杀了他,就等于亲手毁掉了所有可能。
“十一皇子好胆色。”
萧承衍松开剑柄,负手而立,面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淡漠的笑意,但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孤在大启见过那么多皇子,敢只身前来跟孤谈条件的,你是第一个。只是可惜,你身上有外族血统,否则大启的太子,非你莫属!”
君清宴没有接话。
外族血统这四个字,从他出生那天起就贴在他身上,像一道永远洗不掉的烙印。
有人用这四个字贬低他,也有人用这四个字同情他。
他并不在乎,哪怕萧承衍的话,似乎是在夸赞他。
赫连阙站在一旁,他只是看着君清宴,目光里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在重新打量一件他之前看走了眼的货物。
“十一皇子,”赫连阙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你不以为,你只是口说,我们便会信你吧?”
君清宴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伸进袖中,缓缓取出了那枚玉佩。
月光下,那枚莹白的玉佩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光芒比方才又亮了几分。
那光芒不是反射月光,而是从玉髓深处渗出来的,带着一种温热的、近乎体温的触感,仿佛它不是一块死物,而是活的。
萧承衍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认出了那东西。
他曾在秦国皇室的密卷中见到过和君清宴手中的玉佩几近一模一样的玉佩。
密卷中,玉佩图案旁边用朱砂写着八个字:持此玉者,可近玄鉴。
萧承衍的声音微微发紧:“你怎会有此物?”
赫连阙的身份还不足以让他窥见秦国皇室密卷,故而,他不再出声,只静静等着君清宴的回答。
然而,君清宴又怎么可能回答他们?
“从何得来的,太子殿下便无权得知了。”
君清宴淡淡道。
君清宴的回答,萧承衍并不觉得意外。
他和赫连阙对视了一眼。
随后,他朝着君清宴道:“好,孤带你一起去探个究竟。”
至于君清宴的目的,他不在意。
哪怕君清宴是想夺天命玄鉴。
他总有办法在最后的时刻,杀了君清宴!
萧承衍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朝深坑的方向走去:“十一皇子可跟紧了。”
说完,他抬脚跨进了那个巨坑的边缘。
脚踩在坑壁的树根上,发出一声脆响,像是踩断了什么东西的骨头。萧承衍的身形晃了一下,随即稳住了,才慢慢往下探。
赫连阙紧随其后,君清宴则走在最后。
越往下,空气越冷。
不是冬天那种干冷,而是地底深处特有的、带着霉味和湿气的阴冷。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腐烂了几十年,把那股腐朽的气息渗进了每一寸泥土里。
三人不知在走了多久,萧承衍在前面忽然停下,低声道:“到了。”
君清宴从他肩头往下看——脚下不再是陡峭的斜坡,而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地面。
说是平坦,其实也只是坑底的一小块平台,大约一丈见方,是被树根和碎石勉强垫出来的。
平台的边缘往下,依旧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像一张张开的嘴,等着什么东西掉进去。
三人站在平台上,背靠着坑壁,面前就是那个无底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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