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收拾烂摊子(1/2)
叶念念侧过头来,看了李月华一眼。
李月华与她四目相对,随即愣了愣。
叶念念有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睛。
瞳色浅浅的,像是春天里被雨水洗过的琉璃,透着一股干净到近乎透明的澄澈。
可就是这双太过干净的眼睛,在看人的时候总让人觉得有些不对劲——像是隔了一层薄雾,明明近在咫尺,却怎么也看不真切。
“在乎又如何?不在乎又如何?”叶念念的声音不大,软软的,带着一点懒洋洋的尾音:“七皇子的腿,又不是我打断的。”
李月华一愣。
她没想到叶念念会这么直接,直接到近乎无情。
在京城里混的人,谁不是说话绕三个弯、留五分余地?
哪怕心里再不在乎,面上总要装出几分关切来。
可这位叶家姑娘倒好,一张口就把底牌亮了个干净。
李月华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
晨光落在叶念念脸上,将她那张过分白皙的脸照得近乎透明。
她生得很秀美,却不是李月华这种棱角分明的英气之美,而是一种柔软的、易碎的、像是瓷器一般需要小心翼翼捧着的美。
眉眼弯弯,唇色浅淡,笑起来的时候两颊会浮起浅浅的梨涡,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姑娘柔弱得风一吹就倒。
李月华挑了挑眉,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兴味:“叶姑娘说话倒是坦荡。”
“坦荡不好吗?”叶念念歪了歪头,发间的步摇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响声:“更何况,他这些时日可是让我被许多人笑话了,莫说颜灵玥是个狐狸精,就是七皇子他自己也不干净。”
叶念念的话,委实是孩子气十足。
但李月华却忍不住想为叶念念拍手叫好。
世人总说女子是狐狸精,在男女一事上,也总是让女子背负骂名。
可她却觉得,一个巴掌拍不响。
君千澈自己也不是什么好鸟!
不过,李月华并未真的拍手,毕竟君千澈是七皇子,她倒也不至于傻到与叶念念一样过分天真。
如此想着,她轻咳一声,移开目光:“你倒是不怕得罪人。”
叶蘅看了眼李月华,而后默不作声收回视线。
这世上,又多了一个认为叶念念是纯善天真的人了。
只是愈是如此,他愈是不禁庆幸自己是叶念念的兄长,且自始至终都只会与她一个阵营。
毕竟,叶念念这炉火纯青的演技,实在叫人叹服。
若不是知道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叶蘅定是要被她的假象迷惑了。
“我又没说七皇子的坏话。”叶念念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只是说他的腿不是我打断的。这有什么好得罪人的?”
李月华失笑,叶念念过分真挚的模样,倒是让她先前那种想要看乐子的心思,显得无比龌龊。
“除了我以外,你可莫要对旁人也这么说。”李月华语气平淡地说着,却不自觉带了一丝‘姐姐’般的关切与叮嘱:“我是赞同你说的话的,但旁人会觉得你这里……”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子,接着说:“有问题。”
叶蘅嘴角抽了抽。
奈何叶念念实在恶趣味,她扬起一抹笑容,嘴角微微往上弯了弯,梨涡浅浅地浮出来。
“我知道李姐姐是个好人,才与你说实话。倘若是别人问我,我便编些假话搪塞过去。”
一句“李姐姐”叫得自然又亲昵,仿佛两人不是今日才正经说上话,倒像是相识多年的闺中密友。
李月华被这声“李姐姐”叫得微微一怔,耳尖不自觉便泛了红。
两人的对话,全然落在了周围一众人的眼中,无论是永乐帝派来,以保护之名,行监视之责的暗卫,还是——十三皇子君书珩。
叶念念的视线若有若无的扫过君书珩的方向。
她知道,君书珩已经将她说的话都听进去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今日的狩猎尤为顺遂。
猎场的护卫加强了许多,无论是大启这边还是其余两国,都按部就班的报上了自己今日的猎物。
永乐帝并不觉得安安稳稳的结果就是他想要的。
今日派出去监视各方的暗卫回禀,皆是没有异样。
永乐帝耐着心思将这些人的只言片语听完,眉头却皱得更深了。
然而,永乐帝并不知道,真正的行动,不在白日,而在夜晚。
就在大家都入睡的时候,赫连阙与随行的一个秦国使臣偷偷潜入了猎场之中。
赫连阙换了一身夜行衣,融进夜色里几乎看不出轮廓。
他蹲在秦国营地边缘的灌木丛后,目光扫过前方那片开阔地,确认没有巡逻队经过之后,才猫着腰无声无息地潜了出去。
身后跟着一个人。
那人是秦国使臣团中的一名随从,白日里一直低着头跟在队伍最后面,没有人注意过他。
此刻他脱去了使臣的袍服,露出一身灰黑色的短打,身形瘦削,动作却比赫连阙还要轻巧几分,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两人一前一后,像两道幽灵,无声地没入了猎场深处的密林。
走了约莫两盏茶的功夫,赫连阙在一棵巨大的古槐树下停住脚步,回头看了那人一眼。
那人微微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罗盘。
那罗盘与寻常风水先生用的截然不同,通体漆黑,盘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片刻之后,罗盘中央的指针开始缓缓转动。
起初很慢,慢到几乎看不出在动,然后越来越快,快得像一只受惊的蜂鸟,嗡嗡地震动着。
那人朝赫连阙看去,目光死死盯着指针停下的方向——正西南。
“那边。”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赫连阙能听见:“那东西,在动!”
赫连阙的瞳孔微微缩了缩。
在动。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匕首,目光顺着那人指的方向望过去。
西南方向是一片更加茂密的原始丛林,白日里连阳光都很难穿透那层层叠叠的树冠,此刻更是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可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赫连阙总觉得那片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他,那种感觉让他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他不禁朝着随从出声说了一句秦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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