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收拾烂摊子(2/2)
那随从立即四处查探了一番,确认的确没有人后,他才冲赫连阙摆了摆手。
“走。”赫连阙没再犹豫,抬脚便往西南方向走去。
两人在密林中穿行了大约半个时辰,越走越深,四周的树木越来越密,树冠几乎将天空完全遮蔽,只有偶尔从缝隙间漏下来的几缕月光,在地上投下斑驳的银白色光斑。
赫连阙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出现了一片空地——不,不是空地,而是一个巨大的凹陷,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天上砸下来,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深坑。
那坑直径足有十余丈,深度更是不见底,坑壁上是密密麻麻的树根和藤蔓,像无数条蛇缠绕在一起,将那深坑的边缘裹得严严实实。
坑底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在涌动,不是风,不是水汽,而是一种更古老、更原始的力量,像是大地深处的心跳,一下一下,沉闷而有力。
赫连阙与随从对视一眼。
两人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到坑边,往下看去。
坑底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可他们都能感觉到,那股让他们浑身发麻的力量,就在这
“就是这里。”随从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天命玄鉴……就在这
赫连阙没有回答,他跪在坑边,伸出手去,想要触碰那些缠绕在坑壁上的树根。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树根的一瞬间,异变突生。
“赫连世子好雅兴,半夜不睡觉,跑来这里赏月?”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笑,却冷得像刀锋上的寒光。
赫连阙猛地回过头。
月光下,一个身穿银白色劲装的青年站在十步之外,双手负在身后,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那张极具异域风情的面容在月光下显得极为俊美,眉眼之间带着一股天生的贵气。
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一丝温度,像是两潭结了冰的深水。
十一皇子君清宴!
赫连阙的表情僵了一瞬。
方才查探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有人藏在暗处。
那么君清宴又为何出现在这里?
要么他的武艺比他们还高,要么就是……他比他们更早便抵达了此地!
眯了眯眼,赫连阙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泥土,转过身来面对君清宴,嘴角勾起一个冷笑:“十一皇子不也没睡?”
君清宴笑了笑,往前走了两步,目光从赫连阙身上扫过,落在那个拿着罗盘的人身上,停了一息:“七皇兄知道这件事吗?”
赫连阙站在原地,没有回答他的话。
君清宴也不着急,只又缓步朝着赫连阙走去。
他的嗓音清润依旧,却发出了一声笑。
“赫连世子别误会,我说的事情,是指秦国的太子萧承衍也在此次随行的人员之中。”
君清宴的目光落在那随从的身上,唇角勾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被点名的萧承衍面上的表情依旧波澜不惊,他没有撕开面上的人皮面具,只是站在赫连阙的身侧。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像一条蛰伏在草丛中的蛇。
“十一皇子深夜不眠,跟踪我至此,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赫连阙的声音不咸不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堂堂大启皇子,做起盯梢的勾当来,倒是一把好手。”
“赫连世子误会了。”君清宴的眸光一瞬间犀利起来:“不是我闲着无事跟踪你,是你假借与七皇兄合作的名义,妄图从我大启夺走圣物!”
他声音一顿,又道:“我这只是在替七皇兄收拾烂摊子而已。”
原本君千澈便与赫连阙有合作。
秦国想要北临边境三城,但那里却有武安侯叶啸霆守着,所以,秦国太子萧承衍便与君千澈达成了协议。
只要君千澈协助里应外合,杀了武安侯,那么永乐帝必定会派新的武将前去镇守边塞。
届时,帝王定然不放心武安侯旧部的精锐落于新的武将手中。
永乐帝疑心重,必然会挑选一个皇子协理边塞事务。
君千澈不必担心被永乐帝派去的是不是自己,只要不是自己,萧承衍必于边塞将那皇子诛杀之。
如此一来,反倒更有利于君千澈夺储。
到时候,君千澈以武安侯准女婿的身份,自请去边塞,收复武安侯旧部之事,便水到渠成了。
但君千澈极为狡猾聪慧,他不仅与秦国合作,也与北临国的阿古拉合作。
北临国的地势有利于其与大启边塞的交战。
君千澈想要借阿古拉之手,不费吹灰之力先除掉武安侯,而后待到他继承大统之后,再借由秦国之力,两国一起吞并北临国。
助阿古拉夺权是真,助秦国拿下北临边境三城也是真。
他要的只是渔翁得利。
只是,一想到此,君千澈的眸光便幽深了下来。
谁也没有料到,谋算如此之深的君千澈,竟是会断了左腿,至此和储君之位无缘!
“七皇子的烂摊子?”这时,先前一言不发的萧承衍骤然出声,他冷笑一声,目光在君清宴脸上来回扫了两遍,“十一皇子倒是兄弟情深。可孤听说,七皇子这次遇袭,你可是最大的嫌疑人。”
君清宴没有被这句话激怒,反而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轻到像是一片落叶擦过水面,可落在赫连阙与萧承衍的耳中,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讽刺意味。
“秦国太子蛰伏这么些时日,对我大启皇室的事情倒是了解得细致入微。”
君清宴慢悠悠地说,“可惜了,消息不够准确。七皇兄遇袭那夜,我正在帐中治伤,太医可以做证,我帐外的侍卫可以做证。”
赫连阙眯了眯眼,但却没有出声。
萧承衍冷笑:“既然七皇子已废,孤与他的合作便到此为止。只是十一皇子伤势未愈,又如何敢单枪匹马跟踪而来呢?难不成,十一皇子是不怕死?”
他下意识握紧了腰侧悬挂的长剑,视线却与赫连阙对上了。
两人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默契的杀伐之意。
然而,君清宴没有看那柄剑,甚至没有看萧承衍的脸。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深坑的方向,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又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萧太子想杀我?”他的声音平淡而从容:“杀了我,你们就别想拿到天命玄鉴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