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2/2)
大厅内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女孩挽着谢遗的胳膊,缓缓而来,她的每一步都走得优雅,行动之间摇曳生姿,丝毫看不出大腿内侧是绑着木仓的。
两人入场便分开。
谢遗不知道她是去做什么,只是临别前,女孩依偎着他,在他的耳边轻轻吐出四个字:合作愉快。潮湿的热气搔得他的耳朵酥酥麻麻地痒。
谢遗甫一进入大厅,祁瑾年便看到了他。
因为出席宴会的缘故,谢遗抛弃了以往偏于休闲风格的衣裳,换了一身正装。他的食指和中指带着两枚样式简单的铂金戒指,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遮掩疤痕。
谢遗显然是不适应这样的环境的,下意识地往人少处走,祁瑾年的目光追随着他,整个人依靠在二楼的栏杆上。
直到彻底看不见谢遗。
祁瑾年站直了身体,想要下楼去,却又想起什么似的,下意识往某一处看了一眼。那边,台秋烟端着一杯酒,正和祁瑾之说着话,言笑晏晏。
祁瑾年又忽然生出些愉悦了你看,你喜欢的女人,要和别人在一起了。
他的舌尖抵着上颚滑过,慢慢地,低声吐出了一句话:我会替你惩罚她的。
他这样想着,忍不住地唇角上扬,带着几分雀跃地追随着谢遗的痕迹而去,最后在水池边看见了自己想要寻找的人。
谢遗的眉眼淹没在黑暗里,只有从窗户里透出的光,勉强照出了他的轮廓。盛夏的流萤,闪烁着微微泛黄的冰凉的光,擦着他的衣角而过。
祁瑾年慢慢地走上去,驻步在了谢遗的身侧:谢遗。
青年转过头。
没想到谢遗竟然会来这里,祁瑾年轻声说道,颊上的梨涡里淌出一抹堪称甜蜜的笑,见到谢遗,我很开心。
谢遗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细而软的长睫被从窗户里透出的光一照,显出一种过于柔和的浅黑色。
他道:我也很高兴能再见到你。
是吗?祁瑾年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在一瞬间透露出极其微妙的险恶用心,宛如涂抹了满满的一层蜂蜜的尖锐刀锋,你是来看她的吗?
嗯?谢遗有些困惑。
少年的音色清澈如山间泠泠的溪水,却透着隆冬冰雪未消的寒凉,虽然,谢遗辜负了我。但是我知道,错的从来不是你,错的是她才对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不是吗?
最后三个字,带出一丝堪称迷离的色气,像是从喉管里发出来的微弱的气音。
若非黑暗遮掩,少年眸中的欲望已经无所遁形。
他在渴望着什么。
谢遗冰凉的指头触碰上了祁瑾年的手,慢慢地握住了。他的声音依旧是清冷的,却轻易消减了少年在那一刹生出的所有负面的扭曲情绪。他叫出了少年的名字:祁瑾年。
祁瑾年由他握着手,忽然安静了下来,沉默着去听谢遗接下来的话。
我并不想辜负你。谢遗说,我只是想要一件东西。
祁瑾年问:什么?
谢遗微微启唇,正要出声,大厅内忽然爆出了一声木仓响。
谢遗瞳孔一缩。
紧接着,是几声连续的木仓响,间或夹杂着女子的尖叫。
少年挣开了他的手指,转而握上了谢遗的手腕。
做错了事,就要接受惩罚。他的声音带着笑,听上去天真又纯净,视线投向了大厅的方向,姣好的眉眼舒展开一片愉悦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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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大纲来说,这一段应该是比较正常的发展。
但是,为什么我会写的这么奇怪???!!!
第43章 掌上珠
谢遗赶到的时候, 一切都结束了。
大厅里一片狼藉, 不知是红酒还是鲜血的液体淌了一地,在纹理优雅的大理石砖上浸染出妖艳绮丽的花,盛开到放肆。
女孩半跪在地,皮肉绽裂的膝盖下面是染血的破碎玻璃, 堆叠成塔的高脚杯被打碎后化作成百上千的尖锐碎片, 叫天花板上垂下的精美吊灯照出一片流光溢彩的晶莹璀璨,却又慢慢地,被从女孩身上淌出来的浓烈的鲜血黯淡了。
她中了两木仓,一木仓贯穿了她的肩胛,另一木仓则打中了她大腿上的动脉。轻易卸掉了她所有的攻击力。
台秋烟站在不远处, 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那是一种介于林间暗伏的矫健狩猎者的危险和阳光照耀下休憩的猛兽的慵倦的奇异神情。她轻慢地挑起了眉,那把精致小巧到如玩具的木仓在她的指间优雅地打了个转, 带着几分轻视敌人的嘲讽意味。
抱歉。她绯红饱满的唇瓣启合着, 以一种漫不经心的姿态, 说, 我玩这个比你早。
常年在允许持木仓的国家长大, 参与过不知多少场械.斗, 最后更是跟随着父亲,在一众家族的子弟中赢得了最后的胜利,台秋烟从来并不是什么善茬。
大厅里, 所有宾客陷入了可疑的沉默。
他们下意识将目光投向了刚刚还与这美貌又凶戾的女人浅笑低谈的祁瑾之身上。
男人只是微垂着眼帘, 容色平静, 对眼前的一幕视若无睹。
在不一个不允许持木仓的国家,台秋烟的所作所为,的确是有些过于出人意料了。可是联想到台大小姐的身份背景,又觉得似乎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了。
可是,接下来的一切,要如何处理?
瑾之。台秋烟看向作为这场宴会主人的男人,轻轻笑了一下,真是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祁瑾之抬眸,脸色平静,是我招待不周,让保安放了这样危险的人入场。他对周围的人道,实在是抱歉了。
宾客们面面相觑,不知是谁最先开口,众人也都陆陆续续回答出没事不要紧这事不怪您之类的话,勉强粉饰出一片太平。
祁瑾之又道:今日的事,还希望各位在外不要多言。
在座的都是人精,权衡再三之后,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了。台家势力虽然大半在国外,但是也不容小觑,祁瑾之更是让人觉得深不可测,听闻前段时间还插手了三不管那一带的生意,谁知道他是用了什么手段,竟然敢放下内陆的市场,去争那一块带血的蛋糕?
在座的人心道实在是没有必要得罪这两位劲敌,也决心对外决口不提宴会上刺杀这事。
谢遗站在人群之外,远远看着这一幕,眸光复杂。
少年紧紧箍着他的手腕,姿容秀丽的面孔上是毫不掩饰的失落,他轻声地、喟叹一般开口,道:台小姐真是出人意料。
他这样说着,神情却像是在讲哎呀,真是可惜了这类的话。
你做的吗?谢遗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一开始就弄错了什么,为什么最初的时候,会觉得祁瑾年不会伤害别人呢?
祁瑾年望着他,有极其微妙的恶意微笑在唇角缓缓绽放,声音柔软又痴缠:我是为了谢遗啊。
谢遗看了他一眼,两双同样漆黑的眼眸视线相撞,一方的胶住了另一方。
半晌,谢遗移开了目光,他垂眸,低声道:你不是为了我我从来没说过,让你去伤害别人。
是吗?祁瑾年轻轻歪了一下头,竟然显出几分宛如柔弱无辜的少女的娇憨,一种近似天真的残忍从他的言语间透了出来,是啊,谢遗没有说过。可是我觉得为了谢遗,我应该这样做。
他觉得、他想要,所以他去做。无视法纪,无视一切。
谢遗蹙了一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