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局中局?(2/2)
可实情,他不能说。
但半真半假的话,他却必须要透露。
否则,永乐帝定是要对他起疑。
在永乐帝身边当了这么多年的孝子,他又岂会不知道永乐帝最忌讳之事?
下一刻,便听永乐帝质问:“你与叶五到底是什么旧怨,值得你这般费尽心思置之死地!”
“父皇饶命。”君清宴一副畏惧、恭顺的模样:“叶既白时常胡闹,惹得父皇不悦,又对皇家尤为不敬,儿臣实在恼恨他多次令父皇如此憋屈。”
他不着痕迹的仰起头,朝着永乐帝看去。
一脸的孺慕之情,道:“父皇已然不是当年那个身体强健的帝王了,或许父皇有许多的儿子,但儿臣只有父皇一个父亲,儿臣每每见父皇为他的事情烦忧,便恨不得生啖其肉!”
说这话的时候,君清宴的眼神太过赤忱,赤忱到永乐帝一时竟分不清他是真的如此想,还是装得太像。
“罢了。”永乐帝摆了摆手,“此事朕会查清楚。这几日你便低调一些吧,近来京中诸事不顺,朕不想再因你的事情费神了。”
“是。”
君清宴垂眸,恭顺地退出了御书房。
殿门合上的那一刻,他袖中的手微微放松。
他知道,永乐帝这是暂且信了他的话了。
只是……他想起叶既白,不由又握紧了五指。
叶既白的毒……究竟是谁下的?
是叶既白自己,还是另有他人?
可为何他觉得,今日叶既白看向他的震惊与恨意,不像是作假的?
……
……
与此同时,叶既白正懒洋洋地倚在软枕上,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捏着颗剥好的荔枝,正往嘴里送。
他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薄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乌发散在肩侧,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的少年气。
荔枝入口,汁水清甜。
他满足的眯了眯眼,随后朝着对面站着的枝枝竖起一个大拇指。
“念念身边真是能人辈出,我身边什么时候能有这么多厉害的角色?”
枝枝垂眸,并未因他的话而有丝毫情绪波动。
她神色冷淡,回答:“五公子身边,从前也有沈照日那样的狠角色。”
叶既白被她一句话呛住,顿时没好气的瞟眼看过去。
“真不会说话。”
枝枝不为所动,叶念念让她今日跟着叶既白,并在叶既白与君清宴起冲突之时,偷偷给他下毒。
此事发生之前,叶既白并不知道。
他以为按照最初的计划,是挑衅君清宴后,再找个机会给自己做个不在场证明。
但叶念念显然觉得不够。
故而,便有了叶既白中毒一事。
正因为她没有提前告诉叶既白,所以叶既白中毒的时候,便下意识认为是君清宴所为。
而他那时的一切情绪,都真真切切。
所做这一切,自然是演好一场戏。
只是叶念念所想的,远不止嫁祸君清宴那么简单。
见枝枝不说话,叶既白又自顾自剥了个荔枝吃。
他也不顾自己嘴里还含着一口果肉,说话含混不清,道:“不过念念怎么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难道是信不过我的演技?”
“不告诉你,你才演得最真。”枝枝道:“况且,主子的本意可不止是给你下毒。为确保万无一失,你当下的真实反应才最是能让我种下蛊毒。”
叶既白愣住,而后他赶紧嚼了两下,将嘴里的果肉咽下去,这才腾出嘴来回话:“什么蛊毒?给谁下的?”
枝枝没有吭声。
叶既白脑子转了一圈,突然一拍大腿。
“是给君清宴那小子下毒!”
枝枝扫了眼他,一副看白痴的眼神。
叶既白顿时反应过来。
“念念这招简直太狠,太绝了!”
什么带人刺杀君清宴,什么挑衅洗脱嫌疑。
那都不是叶念念真正的目的。
她真正要做的,是借此机会,给君清宴下蛊毒!
“可念念和九皇子又为何会肯定我的主意?”叶既白不解。
枝枝瞧着他这般模样,不由想起叶念念回答她与元宝之时的模样。
她说:“十一皇子最是会善于伪装。他知道如何才能取信于人,什么时候该做出怎样的表情,露出怎样的神情。”
“善伪装之人,自是善于洞察人心,看穿他人的伪装。”
“毕竟,那可是他来时的路。”
想到这里,她便将叶念念说的,原原本本讲给叶既白听。
叶既白闻言,顿时了然。
一个能看穿伪装的人,便不宜在他面前冒险。
而最稳妥的,自然是连自己人也一起算计。
如此,方是最优选择。
见叶既白顿悟与敬佩的模样,枝枝难得觉得叶既白也并非那么愚钝不堪。
至少,他不会因为叶念念的欺瞒而心生怨怼。
她给叶既白下的毒是真的,叶既白所受的一切苦痛也是真的。
可回过神来,他却还是能如此心无芥蒂地信任叶念念。
如此,才是最难能可贵的。
叶既白并不知道枝枝想了这么多。
只是见枝枝垂眸不语,他又问:“念念打算什么时候让君清宴身上的蛊毒毒发?”
枝枝摇头,还未回答,便听叶念念的声音响起。
“蛊毒,自然要种下一阵子,方能真正入了他的身躯,与他合二为一。”
叶念念缓步而来,她手里捏着一把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而她言语之间,谈笑自若。
“接下来,五哥便好生在府中躺着,其余的事情,五哥只需静观其变即可。”
“有趣的事情,很快就会发生了。这一回,便是君千澈来了,也解不开这个死局。”
她眉眼弯弯,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
可她眼底的森寒杀意,却是让人不禁为之颤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