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山中的一夜（2/2）

他知道秦岚说得对。那个男人把所有的路都算死了，不管他怎么走，最后都会走到那个男人的剧本里。

除非他找到一条那个男人没算到的路。

“明天进山之后，我想去找一个地方。”李言说。

“什么地方？”

“一个没有魔的地方。”

秦岚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魔是靠气息追踪我的。只要我的气息被敛息术压住，它们就找不到我。但队伍里还有三百多人，他们也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李言说，“我在地图上看到，东边有一片大山，叫云雾山，山高林密，常年被云雾笼罩。如果那里没有魔，就把人送到那里。”

“然后呢？”

“然后我一个人往北走。”

秦岚皱眉：“你一个人往北走，去送死？”

“去找答案。”李言说，“那个男人为什么要圈养噬火魔兽？噬火魔兽养大了要送给谁？谁在大千世界操纵这一切？我要找到这些答案。”

“找到答案之后呢？”

“之后再说。”

秦岚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

“你这个人，从来不听劝。”

李言没反驳。

天亮了。

太阳从东边的山脊后面爬上来，把金色的阳光洒在山谷里。松针上的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颗颗小小的钻石。

队伍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出发。伤员被抬上简易的担架，老人和孩子被年轻人背着，所有人都朝着东边的山口走。

李言走在队伍最后面，一边走一边运转敛息术，把火种的气息压到最低。秦岚走在他前面，手里拿着地图，指挥队伍往东走。

山路越来越难走，有的地方根本没有路，需要砍掉荆棘和灌木才能通过。李言走在前面开路，未央刀挥出去，银灰色的火线把挡路的荆棘烧成灰烬。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浓雾。雾很浓，浓到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这就是云雾山。”秦岚看着地图，“翻过这座山，再走五十里，就到东海城了。”

李言走进雾中。

雾很冷，冷得像冰水，打在身上凉飕飕的。他放慢脚步，小心地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

走了不到百步，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在雾中低语。李言停下脚步，握紧未央刀，仔细听。

低语声断断续续，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能听出是一个人的声音。

“有人。”李言低声说。

秦岚也听到了，拔剑挡在他前面。

两人顺着声音走过去，走了大约三十步，看到一个人影坐在地上。人影靠着路边的一块大石头，浑身是血，低着头，像是在睡觉。

李言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

还有气。

但很微弱。

他把那人扶起来，拨开遮在脸上的乱发，露出一张年轻的脸。是个男修，二十出头，穿着烈阳宗的红色道袍，胸口有一个拳头大的血洞，血已经干了，结了一层黑色的血痂。

李言从储物袋里拿出水壶，灌了那人一口水。男修咳嗽了几声，慢慢睁开眼睛，眼神涣散，像是不太清醒。

“你叫什么？”李言问。

男修张了张嘴，发出沙哑的声音：“张……张恒……”

“你是烈阳宗的人？”

男修点了点头，眼泪突然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

“宗门……没了……”他的声音在发抖，“宗主……死了……长老……都死了……魔……到处都是魔……”

李言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冷静下来。

“东海城呢？东海城还在吗？”

张恒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自己也说不清楚。

“我……我从东海城跑出来的……城还在……但被围了……好多魔……围了三天三夜……城里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

东海城还在，但被魔围了。

李言站起来，看着秦岚。

秦岚也看着他。

两人同时说出了一个字。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