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桃源暂歇（1/2）

温暖的阳光，干净的空气，风中飘来的稻香与泥土气息……这一切对郑俊书而言，如同久旱逢甘霖，又似溺水者抓住了浮木。他瘫坐在丘陵顶上，贪婪地呼吸着，望着远方那宁静祥和的田园村落，久久不愿移开目光。

近一年的亡命奔逃，在怪物、尸傀、污染与死亡的阴影下挣扎求存，早已将他的神经磨砺得如同钢丝，却也绷紧到了极限。此刻骤然见到这正常的人间烟火，一种难以言喻的放松感夹杂着巨大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

他就这样坐了足足半个时辰，直到那牧童的笛声隐去，村中炊烟渐渐稀薄，日头升高，才缓缓回过神来。

他还活着，从地狱边缘爬了回来。

但危险并未真正远离。他不知道这片土地是否真的安全，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更不清楚青螺山的灾变扩散到了何种地步。现在还不是松懈的时候。

他挣扎着站起身，身体的每一处关节都在呻吟，伤口也在抗议。他辨明方向，小心翼翼地走下山丘，朝着那片田野边缘、一条波光粼粼的蜿蜒小河走去。

河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圆润的鹅卵石和游动的小鱼。郑俊书先警惕地观察了四周，确认没有危险，才脱下身上那早已破烂不堪、散发着浓重汗臭与血腥味的兽皮和麻布衣物，赤身踏入清凉的河水中。

冰凉的河水刺激着皮肤，让他精神为之一振。他仔细地清洗着身上的污垢、血痂、以及那些伤口周围顽固的尘泥。河水冲刷下，露出了他身上纵横交错、新旧叠加的无数伤疤，有些已经淡去，有些依旧狰狞，记录着他这一年来的生死历程。背后的那道巨大爪痕，虽然早已结痂，但依旧是最显眼的印记，周围皮肤还有些不正常的暗沉，残留着微弱的邪气。

他搓洗着纠结打缕、沾满草屑泥土的头发和胡须，动作因为疲惫而有些缓慢。洗去污垢后，他从行囊里翻出一把勉强还能用的短匕，对着如镜的水面，笨拙地修剪着过长的头发和几乎遮住了半张脸的乱须。

水中的倒影，让他几乎认不出自己。那是一个面容黝黑粗糙、颧骨突出、眼窝深陷、眼神却异常沉静锐利的陌生青年。早已不是当初夜霄城那个略显清秀、带着几分书生气的监查司新人。这一年多野人般的生涯，风霜、饥饿、战斗、恐惧，在他身上刻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也淬炼出了一股如荒野孤狼般的坚韧与警惕。

清洗修剪完毕，换上最后一套相对干净（但也满是补丁）的粗布衣衫，郑俊书感觉自己仿佛脱胎换骨。虽然依旧疲惫，但清爽了许多，精神也恢复了一些。

他将破烂的旧衣物和沾染了邪气的敷料（小心地用树叶包裹）挖坑深埋，又用河水清洗了短匕和木棍。做完这一切，他才背上行囊，握紧木棍（现在是拐杖），向着最近的那个炊烟升起的村落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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