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 > 嫌我娇弱?重生后权臣们争相当狗 > 第105章 摊牌了(下)

第105章 摊牌了(下)(2/2)

目录

叶念念道:“是我不让我嬷嬷说的,先前父亲未归,许多事情,还不能让娘亲知晓。”

谢氏听叶念念这么说,点了点头,便欣然接受了这个回答。

叶既白嘴角抽了抽,他还以为娘至少要因自己被蒙在鼓里而责备几句,没想到娘竟然是这个反应?

但叶念念紧接着,又让叶蘅将叶既白险些被害之事也一并交代了出来。

虽然事情关乎自己,但叶既白听着,又颇觉尴尬,有种直面从前愚蠢的自己的无奈之情。

可这一切,听在叶啸霆的耳朵里,却又是另外一种感觉。

一种陌生的,震惊的情绪,涌上他的心头。

他看着叶念念,她一如既往的沉静如水,全然不像个十一岁,方从痴傻之中清醒的少女。

直至叶蘅的话音落下,叶念念才缓缓出声:“我今日与父亲说这些,只是想问一问父亲,接下来,父亲想如何做?”

她的语气变得郑重,‘爹爹’二字,也转瞬变成了‘父亲’的称呼。

叶啸霆心尖一颤。

可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叶念念的话。

他脑中浮现起一句话——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父亲想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叶念念却一刹那戳破了他的心思。

然而,下一刻,叶念念的声音,却幽幽而来。

她说:“那父亲可真是……让我失望。”

这句话落下去,叶啸霆瞬间僵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叶念念,像是被她这句话钉在了原地。

失望。

他的女儿,对他说失望。

他征战半生,挨过刀枪,中过箭矢,那些伤疤都在身上,有的深可见骨,有的至今还在阴雨天隐隐作痛。

可没有一个伤口,比这两个字更疼。

“念念,”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

“父亲想过没有,”叶念念缓缓起身,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叶家的忠义,换来的是什么?”

“是帝王的猜忌,是皇室的杀伐,是叶家满门的鲜血与头颅。”

“父亲被称为北地长城,有父亲和大哥二哥以及数万将士的驻守,北地才能安定多年,敌国才无奈休战止戈。可父亲想过没有?长城倒塌,死的会是谁?”

“我以为父亲心怀天下,原来父亲只是心怀陛下!”

她最后的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直直扎进叶啸霆的胸口。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来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叶念念站在那里,落日的余晖从她身后照进来,将她纤细瘦弱的身影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轮廓。

她看着叶啸霆,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或者说,失望已经在方才那一句话里用尽了,此刻剩下的,只是一种沉甸甸的悲悯。

“父亲守北地十年,可曾拿过百姓一粒米、一寸帛?”她问。

叶啸霆摇头:“不曾。”

“可曾克扣过将士一分军饷?”

“不曾。”

“可曾因一己之私,让无辜之人流血?”

“不曾。”

叶念念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欢喜,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那父亲为何觉得,自己应该死?”

叶啸霆愣住了。

“父亲方才在想‘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可父亲想过没有,这句话是谁说的?是那些坐在龙椅上的人,为了让臣子乖乖受死,编出来的一句鬼话!”

“倘若今日我为王,我也要说出这样的一句话,如此我便是戕害忠臣良将,也会出师有名,心中无愧!”

叶念念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一记记重锤,一下一下地砸在叶啸霆的心上。

“孔圣人说‘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君不礼,臣为何要忠?孟子说‘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在孟子眼里,君主排在最末。父亲可曾听过孟子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父亲是亦是读过书的,难道活了这么多年,还分不清什么是圣贤之道,什么是帝王之术吗?”

叶啸霆的嘴唇微微发抖。

他当然分得清。

他只是……从来没有从这方面想过。

“父亲守北地,是为了践行圣贤之道,还是为了效忠帝王之术?”

叶啸霆的眼眶红了。

“为了天下百姓。”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那天下百姓,需要父亲活着,还是死了?”

叶啸霆没有再回答。

因为他已经不需要回答了。

答案就在那里,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天下百姓需要的,不是一个死在君臣之礼下的忠臣,而是一个能护住北地、守住边疆的长城。

“爹爹,”叶念念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轻到像是在哄一个迷路的孩子,“女儿不想叶家造反,女儿只想叶家活下去。若忠君等于等死,那女儿宁可不忠。若圣贤之道与帝王之术相悖,女儿选圣贤之道。”

“因为圣贤之道的尽头,是天下苍生。而帝王之术的尽头,是那把椅子。”

她的目光清冽如水。

厅中一片寂静。

叶啸霆缓缓闭上眼睛。

“念念,”他睁开眼,声音沙哑却坚定,“你说得对。”

“是爹想岔了。”

他看着叶念念,目光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像是蒙在眼前多年的迷雾,终于被一双手拂去了。

“长城倒塌,死的不仅是叶家满门,还有北地的百姓,还有那些跟着爹出生入死的将士。”

“爹不是为了皇帝在守北地,爹是为了北地的百姓,为了那些把命交给爹的将士。”

“若皇帝要拆这座长城,”叶啸霆的声音沉了下去,像是一座山压下来,“那爹就让他知道,长城不是他想拆就能拆的。”

叶念念看着父亲,看着他眼中重新燃起的光,终于弯了弯唇角。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是今日以来第一个带着温度的笑。

“爹爹,”她轻声说,“女儿等的,就是这句话。”

……

……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