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争斗(1/2)
永乐帝晕倒的消息像一道惊雷,劈在了整个围猎场上空。
随行的太医被连拖带拽地送进了御帐,银针、汤药、参片轮番上阵,折腾了小半个时辰,永乐帝才悠悠转醒。他睁开眼的第一句话,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君清宴……给朕抓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诏令传下去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知道——十一皇子完了。
禁军封锁了围猎场所有的出口,骑兵四散而出,沿着回城的方向一路追去。
萧祁山奏报中那些看似无懈可击的“证据”,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
茶水凉透,说明朝阳公主已死了一段时间。
尸体微僵,说明死亡时间与“十一皇子仓皇离开”的时间完全吻合。
营帐内有打斗的痕迹,朝阳公主不擅武功,更是坐实了她是在此处遇害。
一切天衣无缝,显然,杀了朝阳公主的,正是那个假冒君清宴的人。
至于那人为何要杀朝阳公主,无疑还是他的主子——萧承衍授意。
萧承衍此人,睚眦必报。
君清宴那般算计欺骗他,他又怎会心甘情愿为他遮掩?
他要君清宴付出代价!
而真正的君清宴,此时还在地宫深处,对外面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叶念念站在营帐的窗口,看着远处乱成一团的火光和人影,唇角微微扬起。
元宝端着一盏热茶进来,见她这副神色,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想必朝阳公主的死,叶念念早就猜到了。
这时,便听坐在叶念念对面的叶蘅问:“朝阳公主……真的死了?”
叶念念接过元宝递来的茶盏,没有喝,只是捧在手中暖着略显冰凉的指尖。
“是啊,她终于是死得其所了。”
“她太自视甚高了。”
叶念念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以为自己是公主,就没人敢动她,竟是还敢大摇大摆走进君清宴的营帐,连暗卫都只带了一个。”
她顿了顿,低头看着茶水中自己的倒影。
唇角若有似无的牵起一抹笑来。
前世,叶蘅便是受了朝阳无数的折磨,为了她和五哥,为了残留的、破败的武安侯府。
叶蘅与朝阳成亲的那几年,并不好过。
如今朝阳死了,也算是她为前世的叶蘅报了些许仇。
但前世真正杀叶蘅的人,却是二皇子……只是无妨,一个个来,这一辈子,她有的是时间和手段。
叶蘅沉默着看向叶念念。
不知为何,此刻他竟觉察不出叶念念的欢喜。
但纵然叶念念不说,叶蘅也知道,朝阳前世,定是害过他们武安侯府的人。
否则,叶念念绝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对她出手。
帐外传来隐约的哭喊声和马蹄声,是禁军在搜捕“畏罪潜逃”的十一皇子。
叶蘅想了想,问叶念念:“一切可都妥当?魏皇后的人……会不会查到蛛丝马迹?”
“四哥放心。”叶念念抬起头,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她查不到我头上。杀朝阳的人,是那个假君清宴。准确地说,是萧承衍安排的那个假君清宴。这一次,我可是要让他们……狗咬狗的。”
她转过身,重新看向窗外。
远处的天际线上,最后一缕光正在沉入山脊。
风从旷野上吹来,带着深秋特有的寒凉,卷起营帐外散落的枯叶,在空中打了个旋儿,又落回了地上。
这一局,她布了很久。
原本在她的计划里,是打算让真正的君清宴,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朝阳的。
君清宴中了蛊,只要她以蛊催动,他便会在‘恰当’的时候发狂杀人。
但前日她察觉到君清宴手中有那块玄离玉令后,便改变了主意。
只是,如今朝阳亦是死在‘君清宴’的手中。
这本质上与她一开始的谋划,并无出入。
“眼下朝阳一死,魏皇后就等同于失去了一个保护伞。”叶蘅蹙眉,道:“只是陛下的龙体,未必能经受得住这般刺激。”
剩下的话,叶蘅没有说。
但即便他不说,叶念念也知道。
一旦永乐帝突然驾崩,那么新帝便极可能是如今最是获利的十三皇子。
朝堂定是翻云覆雨,而魏皇后要对付起他们武安侯府来,便会更容易一些。
“四哥莫要怕。”叶念念轻笑:“父亲马上便要回来了,陛下也不会那么容易就死的。”
她说的毫无顾忌,叶蘅见她如此笃定,心知她早有筹谋。
“更何况……七皇子,可未必不会卷土重来。”然而下一刻,又听叶念念道。
她这话,倒是提醒了叶蘅。
叶蘅将心中的不解宣之于口,道:“那夜妹妹为何不斩草除根?”
“四哥可知何为天道?”叶念念缓缓说道:“天道能主宰一切,包括定人生死。”
叶蘅闻言一怔。
天道。这个词从他妹妹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不是敬畏,不是虔诚,而是一种……像是在谈论一个与自己平起平坐的东西。
“你是说,”叶蘅斟酌着开口,“君千澈不该死在那个时候?”
叶念念没有正面回答。她重新端起那盏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任由苦涩在舌尖蔓延开来。
“我要弄清楚一件事。”叶念念眸底晦暗不明:“若是留君千澈一命,我便能弄清楚所谓的天道。那么杀他,便也不急了。”
这一次,叶蘅也看不懂她眼中的意味,听不懂话中的深意。
但叶念念却道:“想来,明日我们便要回京了,此次春猎,怪事频频,想必咱们的陛下,要更信那些鬼神之说了。”
她说着,看向叶蘅。
“四哥,这一次,我便不与你们一起回府了,若是事情顺利,我大概会比你们更早抵达上京。”
叶蘅点头,他知道叶念念已经安排好了易容伪装成她的少女。
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你要去夺那天命玄鉴?”
叶念念弯起唇角,摇了摇头。
“不是夺。”她说,“是看。”
叶蘅皱眉:“看?”
“那天命玄鉴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到现在还没有完全弄清楚。”
叶念念站起身,走到窗边,将窗推开一条缝。
夜风裹着深秋的寒意灌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她的影子在帐壁上忽大忽小,像是某种不安分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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