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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你输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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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并将君千澈逼入她设好的陷进之中。

现在看来,叶蘅完成得很好。

她纵身跃下,轻盈地落在谷底,靴底踩在松软的泥土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黑暗中,传来一阵压抑的、粗重的喘息声。

叶念念循声走去,绕过一丛被压倒的灌木,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君千澈半靠在深坑之中,银白色的骑装已经被撕得支离破碎,沾满了泥土和血迹。

他的左腿从膝盖以下,几乎变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骨头碎裂,筋肉外翻,血如泉涌,将身下的泥土浸成了暗红色。

他用了衣袍的下摆死死扎住大腿根部,勉强止住了大出血。

但叶念念知道,那伤势实在太重,即便止住了血,那条腿也保不住了。

在他身侧不远处,躺着一头雄狮,雄狮胸口插着一把长剑,正是君千澈的那把。

此刻,雄狮已经断了气,但那双浑浊的眼睛还睁着,嘴巴微张,露出满口森白的獠牙。

“七殿下。”叶念念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谷底回荡,带着几分慵懒的漫不经心,“你跑得倒是快,可惜……跑错了方向。”

君千澈猛地抬头,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此刻布满了血丝,额头青筋暴起,脸上分不清是汗还是血。

他死死盯着叶念念,眼底满是恨意与不甘。

“你……”他的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到底……是谁?”

叶念念没有回答。

她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月光从谷地边缘斜斜照下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覆盖在君千澈血肉模糊的左腿上。

“我是谁不重要。”她轻声说,蹲下身,与他平视。那双露在面具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重要的是,七殿下,你输了。”

她意味深长的低笑着,而这刺耳的笑声,却让君千澈心中的恨意与绝望,翻涌着朝他袭来。

‘你输了’三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扎进君千澈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他的瞳孔猛然放大,呼吸骤然急促,胸膛剧烈起伏,带动着左腿的伤口,鲜血又涌了出来。

可他感觉不到疼了。

肉体的疼痛,与此刻心中翻涌的绝望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他明白叶念念的意思。

不是指方才的追杀,不是指这一局的胜负,而是指——那场他筹谋了数年、步步为营、小心翼翼经营的储位之争。

大启皇室,立贤不立长,但有一条不成文的铁律——身有残疾者,不得继承大统。

当年他的二皇兄,文韬武略,风头无两,深得父皇宠爱,朝野上下皆以为太子之位非他莫属。

可一场事故,让他断了右腿。

至此,二皇兄便再也无缘储君之位,终年外放,消失在了大众的视野之中!

“你……你到底……”君千澈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是谁派你来的……是魏皇后?是老六?还是……”

他没有说完。

因为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一个让他遍体生寒的念头。

这个人,知道他的路线,知道他的习惯,知道他的弱点。

甚至连他逃走的每一个方向,都算得死死的。

这不可能是临时起意的刺杀。

这是蓄谋已久,精心布局。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而此刻,叶念念只是居高临下的望着她,并未对他下死手。

如此反倒是让他心中的怀疑更加被证实了。

就在这时,远处骤然亮起数支火把,橘红色的光在密林中跳跃,伴随着杂沓的脚步声和兵刃碰撞的声响。

“殿下——七殿下——”

是援兵。

叶念念低头看了君千澈最后一眼,那双幽深的眼眸里没有慌张,反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她身形一转,如同鬼魅般掠上谷地边缘,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夜风卷起落叶,将她的足迹与气息一并掩去,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

……

半个时辰后,叶念念偷偷摸摸拐入大营。

推开屋门,叶蘅与赵意浓正坐在里面,面前的案几上放着一盏已经凉透的茶。

赵意浓的面前,坐着一个与叶念念身量一致的少女。

见她进来,少女便行了个礼,随即脱下叶念念的披风,退了出去。

赵意浓心惊肉跳的看着叶念念身上染血的黑衣,忍不住问:“念念,你没有受伤吧?”

说着,她起身,既不敢碰叶念念,又有些担忧。

“无妨,都是别人的血。”

叶念念早已摘湿,贴在脸颊上。

叶蘅对此回答,并不奇怪。但凡赵意浓知道叶念念的身手,就不会问出那样的话。

他只是开口,问:“办妥了?”

叶念念点了点头,在他对面坐下,拿起案几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一饮而尽。

“左腿,膝盖以下,被狮子咬断的。”她放下茶杯,语气平淡,“他杀了狮子,但腿保不住了。”

叶蘅微微一顿:“人没死?”

“暂时还有用。”叶念念道:“不急着杀他。”

叶蘅点了点头,对于叶念念的决定,他向来都是赞同的。

赵意浓听着两人的对话,并未多问。

她知道,叶念念与叶蘅所说的那人,是君千澈。

心中虽震惊,但她还是不疾不徐的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叶念念,随即温柔道:“擦擦脸,一头的汗。”

叶念念接过手帕,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又擦了擦手指。

手帕上沾了淡淡的血迹,赵意浓看了一眼,面色不变,只是将手帕收了回去。

而这时,外头已然乱糟糟一片了。

叶念念笑着望了眼窗户。

而后便去内物换了一身白日的衣裳。

赵意浓徐徐上前,为她整理好头发。

瞧着并无不妥后,三人才出了屋子,装作一副好奇的模样,向周围之人打听出了什么事情。

周围众人皆是将同情的目光落在叶念念的身上。

叶念念假意蹙眉不解,就瞧见右相脸色焦急,步履匆匆往随行太医所在的方向而去。

太医院庭内,一间屋子灯火通明。

永乐帝端坐在案几之后,面色铁青。

“一群废物。”他厉声怒骂,带着刺骨的寒意,“堂堂皇子,在猎场遇袭,你们竟连刺客的影子都没抓到?”

侍卫统领伏在地上,额头紧贴地面,声音发颤:“陛下,臣等赶到时,刺客已经逃走。现场只有七殿下和一头死去的雄狮……”

屋门敲响,随之便听高公公禀报。

永乐帝挥了挥手,便见太医院院正张太医疾步走入,跪地禀报。

“陛下,七殿下的伤势……臣已经尽力了。左腿膝盖以下,被猛兽撕咬严重,骨头碎裂,筋肉坏死,若是不截去,恐怕殿下活不过三日。”

张太医的话音落下,屋内顿时死一般的寂静。

他不敢抬头,他只觉得头顶有一道目光,像一座大山压下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截去?”永乐帝捏着手中的杯盏,骨节泛白。

“是。”张太医的声音在发抖。

屋内的空气瞬间凝滞。

不知过了多久,永乐帝终于开口。

“保住七皇子的性命。”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张太医如蒙大赦,叩首退下。

侍卫统领也要退,却被永乐帝叫住。

“去查。”永乐帝的声音压得极低,“查清楚今晚的事,是谁做的!查不清楚,你提头来见!”

侍卫统领浑身一震,重重叩首:“臣遵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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