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君清宴的隐藏(2/2)
至少白虎发狂之前,颜灵玥坐在遥遥相望的来宾席,根本不可能看见那暗器装置。
君扶光瞧着叶念念的神色,不由笑了笑。
他不得不庆幸,至少此刻自己与叶念念,并非仇敌。
气氛短暂的安静下来,君扶光才想起自己今日带了一包蜜饯。
于是,在叶念念开口的时候,他正拿出一包蜜饯,放在桌面上。
叶念念看了眼那包蜜饯,不为所动,只接着问:“你觉得,十一皇子这个人,如何?”
君扶光闻言,指尖在书卷上轻轻一点,嘴角的笑意没有变,眼底却多了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深意。
“君清宴?”他沉吟片刻,语气依旧平淡,“是个聪明人。”
“有多聪明?”
“聪明到……”君扶光微微侧头,像是在斟酌措辞,片刻后才缓缓道,“所有人都以为他是魏皇后的人,连魏皇后自己都这么以为。”
叶念念的唇角微微扬起。
“吴嬷嬷今晚跟着他,去了城北的一条暗巷。”她说,“他在那里见了北临国的王子阿古拉。”
君扶光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叶念念,等她说下去。
叶念念便将暗巷外听到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烛火在两人之间无声跳动。
君扶光听完了,没有急着表态。
他垂下眼,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书卷的边缘,像是在品一盏需要慢慢回味的茶。
“所以,”他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是那般从容不迫,“你觉得,君清宴究竟是为谁做这些事?”
叶念念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觉得呢?”
君扶光抬起眼,那双温润的眸子里映着跳动的烛火,像是深潭中落了点点星光。
“君清宴啊,”他缓缓道,“他最厉害的本事,不是运筹帷幄,不是心狠手辣——而是耐心和伪装。”
叶念念笑了:“所以你认为,他站的是谁?”
君扶光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桌上的茶壶,先给叶念念续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上,动作行云流水,不急不躁。
做完这一切,他才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二皇子。”他说,语气笃定得像在说今日天气晴好。
叶念念挑了挑眉,这个答案,有些意外。
她以为,君扶光会说是君千澈。
毕竟前世,君清宴到‘最后’都站在君千澈的阵营。
他伪装成为魏皇后效力,最后反水,亲手杀了十三皇子,以向君千澈表忠心。
君扶光放下茶杯,目光平静。
“你父亲武安侯一死,表面上是十三皇子得利,但实际上,获利之人众多,只要有心争夺储位的,都不想让君千澈有武安侯府这样的一个助力。”
“诸位皇子中,只有君千澈是损失重大的那个。”
“但君清宴还是毅然决然这么做了。且后来,君千澈并不知道,阿古拉将炽芈雪莲给了君清宴。”
说到这里,他声音压低了几分,却依旧从容:“这就足以说明,他其实是背着君千澈与北临国做的这番交易。”
这就足够说明,君清宴并不只是双面间谍,而是三面!
他自始至终,既不效忠魏皇后一派,也不忠心于七皇子党。
“那你又怎么知道,他效忠的是二皇子?”叶念念笑着问,随即又是将桌上的蜜饯交给枝枝,让其验毒。
君扶光对此习以为常,只目光柔和,回答她的话。
“炽芈雪莲能治毒,亦能重塑经脉。当年北临王便是受了重伤,才以炽芈雪莲入药。”
“而二皇子,恰是那个废了双腿,需要炽芈雪莲来重塑经脉的人。”
说到这里,君扶光不由一顿:“可我记得,你先前抓到那李武,从他嘴里套出的消息是二皇子的腿,是被君清宴所伤。”
他所知的一切,有关于二皇子的一切,都少之又少。
二皇子在书中,就如一笔带过的炮灰一样。
残了腿,被封了王,幽居于封地。
“谁知道呢?他这么做,总归是有他的理由。”叶念念的嘴角微微扬起,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无人能懂的深意:“但无论他的理由是什么,接下来,我们只需要看狗咬狗即可。”
夜风吹动窗棂,烛火摇了摇,险些熄灭,却终究还是稳稳地燃着。
……
……
禁军统领萧祁山,与大理寺卿周棠棣调查了整整一宿。
翌日天还未亮,永乐帝便端坐在龙椅之上。
他手中握着一份刚刚呈上来的密报,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页的边缘,目光深沉如渊。
殿中只有他一人。
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屏风上,高大而孤寂。
“来人。”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殿门无声开启,萧祁山很快便出现在了阶下。
“陛下。”
永乐帝将手中的密报放下,站起身来,缓步走下御阶。
“白虎发狂一事,查得如何了?”
萧祁山低着头,恭声道:“回陛下,现场看不出什么痕迹,但白虎的背脊处有一根银针。那银针若非刻意寻找,绝难发现。”
永乐帝嘴角微微扬起,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
“秦国使臣那边,有什么反应?”
萧祁山垂眸回答:“秦国使臣私下已命人暗中查访,似乎……对北临国起了疑心。”
永乐帝轻轻“嗯”了一声,踱步走到窗边。
窗外天色未亮,清风徐徐。
宫灯在风中摇曳,将重重殿宇的轮廓勾勒得影影绰绰。
“秦国与北临,本就是世仇。”
他缓缓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身后的萧祁山听。
“两国接壤数百年,征战不断,互有胜负。如今虽因各自利害关系,暂时维持着表面上的和平,可那和平,薄得像一层纸。”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萧祁山身上。
“朕要做的,就是在这层纸上,戳一个洞。”
萧祁山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只听见永乐帝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
“白虎发狂,伤的是朕的儿子,惊的是朕的宾客。这件事,总要有人负责。”
永乐帝走回御案前,拿起那份密报,在手中轻轻拍了拍。
“秦国说不是他们做的,朕信。北临也说不是他们做的,朕也信。”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那笑容温和得像是春日暖阳,可跪在地上的萧祁山却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可朕信了,旁人未必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