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毒杀?(2/2)
他的眼睛睁着,瞳孔已经浑浊,嘴唇微微张开,舌尖抵着上颚,表情并不痛苦,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像一个人在做一件他早就预料到的事情。
他胸口缠着的绷带,早已满是鲜血。
此刻,血已经不再流了。
只在他的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积了不少洼暗红色的凝块,像一摊融化的蜡。
死了。
沈照日的呼吸一窒,手也瞬间发颤。
“大胆!你竟敢在大理寺狱杀人灭口!”
身后传来一声低呵。
沈照日转头,不知何时,叶既白的身影早已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大理寺卿周棠棣那张威严清正的脸。
他身后还跟着六名大理寺差役,手持铁尺,堵住了牢房唯一的出口。
油灯的火苗在人群涌入时剧烈摇晃了一下,将所有人的影子都投在那具冰冷的尸体上,像是给李武又盖了一层暗色的布。
“周大人。”沈照日眼中满是被算计了的颤抖。
他站起身来,目光越过周棠棣的肩头,扫向牢房外。
甬道里空空荡荡。
叶既白完完全全不见了,就在他蹲下身去扳李武肩膀的那一刻之前!
“沈照日,”周棠棣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面铜锣被敲响,在石室里嗡嗡地回荡,“你可知罪?”
沈照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他的右手手指上沾着血——李武的血。
刚才他把李武翻过来的时候,尸体胸口的血还没有完全凝固,沾了他一手。
此刻那些血正在他指缝间慢慢变凉,变成一种黏腻的、令人不适的触感。
“周大人,”他竭力为自己争辩,“我来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叶既白与我一同进来,他去了哪里,你应该比我清楚。”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激动起来。
“沈照日,”周棠棣面无表情:“今日与你一同进入大理寺狱的,只有大理寺的引路吏。没有什么叶既白。”
一瞬间,沈照日的心坠入冰窖。
他彻底明白,他中计了。
是叶既白与周家父子合伙给他设了个圈套!
……
……
光禄寺卿嫡次子沈照日在大理寺牢狱杀人灭口一事,当日傍晚便闹了起来。
永乐帝方痛失爱子,哪里有心思管他们的乌糟事情?
于是,沈照日便被暂时关押了起来。
光禄寺卿亲自登门,却连周棠棣的面都没有见到。
他想探视自己的儿子,也毫无门路。
整个大理寺狱,此时如铁桶一般,没有周棠棣的允许,谁也进不去。
而与此同时,大理寺狱中的三个暗探,也已然偷偷前往忠勇将军府,禀报了李武身死的消息。
他们检查过,李武是真的没了气息,浑身冰冷,死透了。
沈烨得知此事,又专门与其父忠勇将军商议了片刻。
不过,十一皇子那头早有谋划。
因此,沈烨最后只拿到一瓶毒药。
他将那毒药交由暗探,并授意他们见机行事,务必将沈照日灭口。
如今特殊时期,正值八皇子新丧,此事能尽早处理干净便是最好。
否则,若因此事惹怒了永乐帝,他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至于光禄寺卿沈易和那边,十一皇子也已经安排好了。
暗探接过毒药,便朝着大理寺狱而去。
沈烨给他们的期限,是今夜。
因为周棠棣已然定下了今夜子时提审沈照日的相关事宜。
他要他们趁周棠棣还未提审沈照之前,就将沈照日毒死!
于是,这日晚间,小吏送来牢饭。
沈照日原本是不想动筷子的,但见小吏是个‘熟人’,他顿时凑了过去。
“我父亲和我伯伯他们怎么说?何时救我出去?”
沈照日压低了嗓音问。
“明日。”小吏回答:“今夜公子莫要委屈了自己,只管好吃好喝便是。”
他指了指饭菜颇盛的‘牢饭’。
沈照日双眸一亮,半日来惴惴不安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他想起叶既白,不由咬牙切齿,恨声道:“此事乃叶既白联合周家父子害我,你务必告知我爹,若是可以,定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他倒是不觉得是自己先谋划害死叶既白与周维有什么不对,在他眼中,他是为十一皇子和忠勇将军府办事。
倘若得当,他日可谋个一官半职!
“公子放心。”小吏垂下眼眸,将心中对他的怜悯与不屑通通掩饰:“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沈照日点头,又听小吏道:“公子趁热吃,这是夫人怕公子吃不惯牢里的饭,亲手做的。”
沈照日闻言,顿觉感怀。
于是,他打开饭盒,闻着扑面而来的饭食香气,顿觉饥肠辘辘,食指大开。
他拿起银箸,就要将饭食送入口中之际。
一颗石子精准的弹在他的手背上,因着吃痛,他下意识松了手。
饭盒与银箸应声落地。
他面前出现叶既白的身影。
与此同时,叶既白一把将那小吏制住。
小吏见状,心知大事不妙,立即便咬碎了口中的毒,自缢身亡。
“便宜了你!”叶既白冷笑一声,随即他将目光转移,看向沈照日:“看什么看?你若吃了那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他的语气,再也没有素日的兄弟温和,信任玩笑。
叶既白此时看向沈照日的眼中,满是嫌恶。
沈照日只觉胸中堵着一口郁气:“叶既白,你以为你这点小伎俩,我看不透吗?”
叶既白冷笑:“你若是看得透,便不会落得这般境地。”
“我是大意了!”沈照日道:“我以为你是真性情,没想到也是披着羊皮的狼!”
“沈照日啊沈照日,你真是个可怜虫!”叶既白语气骤然不再针锋相对。
“我是可怜虫?”沈照日语气轻慢。
叶既白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母亲亲手做的饭菜里,有致命的鹤顶红之毒,你说,你难道不可怜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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