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印堂发黑(2/2)
瞧着两个只会逞口舌之快的小姑娘,叶念念不仅不觉恼怒,反而有点想发笑。
“我知道赵姑娘喜欢澈哥哥。”她一开口,便直指矛盾的核心。
赵意浓这个人,实在有趣。
她对叶念念万分恶意,都来源于君千澈。
赵意浓脸色顿时一变,不过须臾,便泛红了起来。
“你胡说什么!”
赵意浓怒瞪着叶念念:“我好端端一个相府清白小姐,你莫要诬陷我。”
“既不喜欢澈哥哥,你又为何老是与我为难?”
叶念念歪着头,一双大眼眨了又眨,很是无辜:“我从前便是发疯的时候,也未曾伤过赵姑娘分毫,不是吗?”
相较于华文阁的那些满怀恶意的贵胄小姐与世家公子,赵意浓其实只是个会动嘴皮子的空架子。
这姑娘本性不坏,所以后来……她才会那般一反常态。
“你……”叶念念如此直白,反而让赵意浓有些哑口无言。
而她身边的柳莹莹帮腔道:“叶念念,你不要诬陷赵姐姐,我们可没有与你为难,只是你惹人生厌,痴傻之时,也曾丢过赵姐姐作的画!”
此事实在相去甚远,以至于赵意浓经她这一提醒,才又想了起来。
“不错!”赵意浓道:“你三年前将我的得意之作丢入水潭,别以为你现在不傻了,就可以抵赖!”
细细想来,她与叶念念真正‘打交道’的,就是三年前那次。
叶念念将她作的画丢入了水潭之中。
那幅画她画了足足一个月,画龙点睛,只差一笔时,她没了灵感,便将画搁置于华文阁书画室内。
谁知,第二日,叶念念竟是将她的画丢入了水潭。
“可那画,不是我丢的。”叶念念道:“我记得此事,我到的时候,你的画已然在水潭之中,那画浮于水面,我在那里是为了给你将画捞起来。”
她痴傻之时,虽愚笨,但却懂得欣赏琴棋书画。
她的父亲是个武将,母亲谢氏却是琴棋书画极为高超之人。
她继承了母亲的天赋,故而那日见一副精湛的观鹤图被丢入水中,心中别无他想,只想将画捞上来。
结果好巧不巧,赵意浓出现了。
她误以为是叶念念将画丢入水中。
而那时的叶念念,不会为自己争辩。
一个傻子,在高压与紧张之下,说不清道不明。
于是便有了赵意浓的误会。
“你胡说!”柳莹莹怒斥:“就是你将画丢入水中的!赵姐姐亲眼看见!还能作假不成?”
三年前的事情,赵意浓其实已然有些记不清了。
她仿佛看见叶念念丢画的动作,可又好像没有。
只是那时叶念念的确没有为自己争辩,反而她一味痴傻的喊着:画,画丢进去了。
她以为,傻子想要将画放在水中,毕竟她画的是鹤。
先生也不止一次的说过,她画的鹤,如真似幻,让人觉得就像是立在水面一般。
然而此刻,柳莹莹在奋力为她辩护,她不可能倒戈相向。
故而,赵意浓咬了咬牙,斩钉截铁道:“我就是瞧见你丢的!”
叶念念怎会看不出来?如今无论是否为真,赵意浓当下都不可能承认自己误会了她。
于是,叶念念道:“好,既是如此,这些年针锋相对,亦是两相扯平了。倘若他日赵姑娘再与我为难,平白无故出言讥讽,那便是因为赵姑娘爱慕澈哥哥,对我心生嫉妒之故了。”
她没有与之争辩,但四两拨千斤,顿时让赵意浓与柳莹莹都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无论她们说什么,都只是在变相的承认赵意浓爱慕君千澈。
柳莹莹是真的将赵意浓视作好友的,否则那日赵意浓被掳走,她也不可能冒着巨大的风险,出面指认永兴王世子。
所以,她只怒瞪着叶念念,反复强调:“叶念念,你莫要红口白牙诬陷赵姐姐!”
说着,她拉住赵意浓的手,道:“赵姐姐,咱们走,不与这人计较!”
这算是给赵意浓一个台阶。
赵意浓也跟着冷哼一声,两人正转身,便听叶念念忽而说道:“柳姑娘近日府中正在给你议亲吧?”
柳莹莹脚下一顿。
赵意浓闻言诧异地看向柳莹莹。
她本以为是叶念念胡说八道,毕竟柳莹莹若是真的在议亲,定会告知她。
然而,在瞧见柳莹莹脸上的神色之后,赵意浓确认,叶念念没有胡说八道。
“你想说什么?”柳莹莹立即转身,恶狠狠的瞪着叶念念。
叶念念缓步上前,不疾不徐:“我颇通鬼神之术,今日观你面相印堂发黑,怕是这桩亲事,另有乾坤,若不采取些许筹谋,恐会害了卿卿性命。”
她的嗓音,有些空灵,而她眼中的神色,有着十一岁少女没有的沉稳与隐晦。
这一刻,无论是赵意浓还是柳莹莹,都有些被她吓到了。
柳莹莹正要呵斥她胡言乱语,只是转瞬。
叶念念仿佛什么也没有说过一般,蓦然转身,朝着玲珑坊的楼阁处而去。
诡异的沉默,在柳莹莹与赵意浓之间弥散。
两人都觉得,叶念念所言实在荒唐。
可……为何她们的心中不安的情绪蔓延了上来?
而彼时,叶念念缓步踏上了二楼。
元宝站在她身后,忍不住问:“主子,你方才说的真的吗?”
“是真的。”叶念念点头。
“主子为何要帮她?”元宝不解:“她嘴那么臭,若是真的,也是她活该。”
枝枝看了眼元宝,警告道:“主子办事,自有她的道理,莫要逾矩了。”
“无妨。”叶念念摆手:“柳莹莹算是个有情有义的,至于是否是帮她,还要看她是否将此事放在心上。”
她若是不听、不信,那她的命运便会如上一世。
不到十八,便香消玉殒。
而她之所以提点柳莹莹,主要还是因为要还赵意浓前世的善心。
前世武安侯府几乎覆灭,她作为君千澈的未婚妻,被秦国皇子‘看上’。
秦国太子扬言要她入秦国为他侧妃,与愿奉上两座城池为聘。
那两座城池,是先帝在位时,便被秦国攻占的地界。
所以,君千澈若是不费一兵一卒将其收回,便是一桩能记载在史册的功绩。
于是,她被封为郡主,定下日子,随秦国太子回秦国。
满朝文武,无人对此生出异议。
只有赵意浓,一纸文书,为她陈情。
她说,秦国太子此举,不过是为了报当年武安侯之仇。
叶念念是功臣之后,不该受此屈辱。
她又说,以女子的血肉换回的城池,是为软弱无能,千秋之后,定要受世人鄙夷。
赵意浓洋洋洒洒,笔锋凌厉,写了三千字的谏言。
然而,她是女子,是个无官无职的柔弱女子。
所以她的谏言,被当作是草芥一样,丢入炭火之中。
再后来,左相赵邯亡故。
赵意浓守孝不足三年,便被君千澈指婚给了君千耀为正妃。
瞧着像是天恩浩荡,帝王仁心。
但他人若是知晓君千耀骨子里的残暴,便不会认为这是什么天大的福气。
叶念念的眸光落在最外侧摆着的鎏金镂空琉璃玉坠步摇上,唇角微微扬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都准备好了吗?”她问。
枝枝点头,嗓音压得极低:“准备好了,那人现在正躲在三楼的雅间内。”
“好,”叶念念轻笑:“今日,就名正言顺的带他回去。”
她伸手拿起那鎏金镂空琉璃玉坠步摇,步摇的一段尖锐似利刃。
元宝和枝枝互相对视一眼:“主子,要不你……”
下一刻,便见叶念念手中的步摇一端,已然深深扎入自己的胳膊。
一道血口被她划开,她眸底闪烁着兴奋的光。
“叶小姐!”率先惊叫出声的,是站在叶念念身后的玲珑坊伙计。
元宝与枝枝瞬间也跟着扯开嗓子。
两人大喊:“不好了!小姐发病了!夫人!小姐发病了!”
“快!快请大夫!我们小姐发病了!”
……
……
? ?伙计:真遇到活祖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