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朝堂风云(2/2)
中间人把这个答案记下来,走了。
吴墨在他走之后进来,看了那封信,“推掉了?”
“没有推,收了礼,但没有答应什么,也没有拒绝什么,”他把那封信折好,“把这封信存着,以后说不定有用。”
吴墨把这个处理方式咀嚼了一下,点头,“妙,两头不得罪,但也没有上钩,”他停了一下,“那位大人,在下查了一下,是礼部的一位侍郎,前朝阁臣的门生,在京城有一定的人脉,但和武将系统关联不深,此人来拉拢,是想给自己添一个辽东方向的筹码。”
“他的筹码,我不做,”李承风说,“但也不必把路堵死,”他重新拿起笔,继续写手边的训练计划,“这种人,放着,不回应,等他自己判断我的价值,他自己会找到一个合适的距离。”
吴墨站在那里,把这句话转了一圈,把嘴角动了动,那个动带着一种某件事被算准了之后的满意,“在下跟了大人这么久,有一件事,一直想说——”
“说。”
“大人看人的方式,”吴墨说,“和普通人不一样,普通人看一个人,看他说了什么,大人看的是他的逻辑——他这样做,背后的算盘是什么,”他把那顶歪儒巾扶了扶,还是歪的,“这个,不是学来的,是天生的,在下不如。”
“你不如这个,但你比我更会整理,”李承风说,“你把那些人的逻辑整理出来,告诉我,比我自己去分析,快一倍,”他低下头,“各有所长,够了。”
吴墨把这个答案听了,拿起他那本册子,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有一种他不常有的轻快。
朝堂的事,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以一种李承风能感觉到但看不见的方式在推进。
有时候是某个拜访的人带来的只言片语,有时候是云清瑶从商路消息里拼凑出来的一点,有时候是田二柱从辽河对岸带回来的清军那边对明军的评价。
这些拼在一起,是一幅还不完整的图,但图里有一个方向:李承风这个名字,已经不只是辽东的事了,它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进入了一个更大的棋局。
其中一块拼图,是云清瑶带来的。
那天她拿着一张从南方商路传来的消息,放在桌上,说:“你看这个。”
那张纸上写的是南方某个商人写给宁远云家合作伙伴的信,信里提到了一句闲话,说京城里最近人们谈论辽东,谈到了一个游击将军的名字,说此人用三百人打退了清军五千骑的前锋,消息夸大了,但方向对。
“南边都知道了,”云清瑶说,语气平淡,但那种平淡里有一点点他能感觉到的东西,不是骄傲,是某种被证实了什么的踏实。
“消息传了有水分,”李承风说,“三百人没有打退五千骑,是打了前锋六七百。”
“我知道,”云清瑶说,“但名声这件事,本来就有水分,重要的是传出去了。”
“传出去,”他说,“是好事,也是麻烦事。”
“我知道,”她又说了一遍,把那张纸收起来,“所以来告诉你,让你有数,别的我不说了,你自己知道怎么做。”
她走了,和她做每一件事的风格一样,不拖泥带水。
李承风看着她走出去的方向,把“你自己知道怎么做”这句话压了一下,这句话,是信任,也是她的方式,把该说的说了,把判断和选择,还给他。
他把目光收回来,重新低下头。
这个棋局里,他还是一个棋子,但棋子的分量,在变重。
窗外,宁远城的午后是安静的,偶尔有一声鸟叫,从榆树方向传来,清而短。
棋局在动,他在走,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