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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闻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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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得对,她本无错。”

“可人心就是如此。她背负天下缺憾,看不得人间圆满,每一次看到人间温情相守相逢,心底就会多出一分自我厌弃。”

“她会觉得,是自己不够好,留不住真心;是自己太过偏执,困得住过往;是自己不配拥有半点圆满温柔。”

“千年以来,她骂过世人,怨过天道,唯独很少真正怨我。可她最擅长的,是把所有过错委屈,全都自己扛下来,自己怪自己。”

“这才是最苦的地方。”

众人沉默前行。

风掠过荒芜原野,沙沙作响,像是无声叹息。

交子缓缓开口,理清了所有思绪,语气愈发通透:“我以前一直觉得,修行苦,是打坐悟道苦,是闯秘境斩凶邪苦,是境界瓶颈难破苦。”

“现在才明白,这些苦,都是皮肉苦、修行苦,熬一熬、闯一闯就能过去。”

“最苦的是心苦。”

“是明明受尽委屈,还要默默体谅世人;是明明被全世界辜负,还要拼尽全力守护全世界;是满心伤痕累累,却依旧守着本心温柔。”

清玄目视前路,轻声附和,话少却精准。

“身苦可渡,心苦难渡。”

一行人不急不缓,继续赶路。

彻底走出鬼蜮谷死地范围后,天地景象彻底换了模样。

黑雾消散,天色清明,远处天际有了日月微光,地面不再是累累白骨、漫天煞气,而是渐渐生出枯黄野草、低矮灌木,有了半点人间生机。

虽然依旧荒芜偏僻,算不上锦绣山河,却已然和鬼蜮谷的死寂绝境,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天地。

前路笔直,一望无际,刚好适合闲聊散心,梳理道心。

几人一路慢行,脚下荒草渐密,偶尔能看见几株耐旱的野花,细碎单薄,在空旷的原野里孤零零开着,无人观赏,无人怜惜,风来便摇,风停便静,悄无声息活着,也悄无声息盛开。

竺泉看着那野花,忽然轻轻感慨了一句:“你说这花,是不是也跟蒲禳前辈有点像?”

“没人疼,没人看,长在荒芜之地,熬着最苦的日子,却还是认认真真活着,安安静静盛开。”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默然。

交子看着那簇细碎野花,温声接话:“世间大多数赤诚之人,都是如此。不张扬不邀功不诉苦,哪怕身处荒芜,也不肯丢了本心。”

“世人看得见繁花似锦,看得见名山大川,唯独看不见这些长在绝境里的温柔与坚守。”

清玄目光落在野花上,顿了顿,淡淡道:“易被忽略,最是寻常,也最是珍贵。”

老僧望着那簇孤花,眼底暖意浅浅散开,带着愧疚,也带着一丝释然:“蒲禳年少时,也爱这般细碎草木,不恋名花倾城,只喜野草顽生。”

“那时候的她,心性明媚,眼里有光,见不得生灵受苦,见不得草木折损,是世界上最温柔不过的人。”

这是老僧第一次主动说起千年之前的旧事。

竺泉听得心头一软,轻声问:“大师,千年之前,你们关系很好对不对?”

老僧轻轻颔首,语气平淡温柔,没有波澜,只有一句。

“很好。”

随后他幽幽一叹:“等到最后大道可期、境界登顶,才发现身边空无一人,满心只剩亏欠,所谓的圆满大道,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空洞的自我欺骗。”

竺泉若有所思,点点头:“确实。很多人都这样,总觉得来日方长,总觉得自己可以等,总觉得真心永远都在。”

“结果等自己回头想珍惜的时候,早就物是人非,什么都不剩了。”

走得久了,风吹得人思绪平缓,先前的沉重稍稍散去,多了几分松弛的闲谈意味。

竺泉想通了些许心结,又忍不住抛出下一个疑问,直白随性,不绕弯子。

“孟凉,我还有个事很好奇。”

她侧头看向走在最前方的孟凉,“你明明早就知道所有真相,知道蒲禳前辈是好人,知道世人全是误会,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非要等我们一路猜忌、一路戒备,等桃林老僧亲口揭秘?”

这个问题,交子和清玄也默默放在心底许久。

他们不怪孟凉隐瞒,只是纯粹好奇缘由。

一路走来,他们也曾私下猜忌过蒲禳的善恶,也曾跟着世俗成见对这位青衫剑客心存戒备,如今真相大白,再回头看自己当初的心思,只觉得浅薄可笑。

孟凉脚步未停,闻言淡淡一笑,语气随和,没有半点居高临下的说教味道,就像同辈友人唠嗑。

“早点告诉你们,你们只会信一个答案。”

“自己一路走过来,一路看过来,一路疑惑过来,最后自己打碎成见,才能真正懂一个道理。”

他转头看向三人,眼神平静真诚。

“我提前跟你们说一百遍,蒲禳是好人,是被误会、被辜负的可怜人,你们最多就是嘴上相信,心里未必认同,心底的戒备、成见、猜忌,不会真正消散。”

“你们亲眼见了骸骨滩的暴动异象,亲耳听了世人的流言蜚语,亲身有过戒备猜忌,最后再亲眼打碎自己的认知,这份道理,才算真正刻进心底,融进道心。”

竺泉恍然,摸了摸鼻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也是。”

“要是你一开始就跟我们说清楚,我大概率只会觉得,你是偏袒这位青衫剑客,是你自己的主观判断,未必会彻底信服。”

“人心就是这样,别人嘴里的真相,永远差了一点真切。”

交子微微颔首,深以为然。

“道听途说,终究浅薄。亲身求证,方为真知。”

孟凉继续道:“修行路上,最怕的不是做错事,而是懒得思考,懒得求证,习惯性跟着别人的说法走。”

“世人说谁坏,就跟着唾弃;世人说谁凶,就跟着戒备。不用动脑,不用负责,跟风最轻松,也最害人。”

“蒲禳的千年污名,就是这么来的。千千万万修士,没人愿意亲自求证,人人跟风传言,最后硬生生把一个护世善人,传成了祸世凶魔。”

这段话通俗直白,没有半点晦涩道理,却让三人心底愈发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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