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龙心难降(加更5/5七章2万字求订阅)(2/2)
金身首无肉髻,只以金箍束髮,箍上鐫刻七条蟠龙,栩栩如生。其上身赤裸,肌肉虬结如铁铸,胸前纹著一条盘绕的黑龙,龙首正对心口,作挣扎欲脱之態。
左臂盘金龙,右臂持降魔杵,腰间系兽皮战裙,左足踏青龙,右足踏火龙,身后一圈赤金火焰轮,火焰翻涌,威严肃穆。
江隱正在与那一僧、一道、一剑修相互爭斗,却忽而发现一侧云干水蒸,一道威严肃穆的降龙法意,直愣愣地从那里冲了进来。
他回头一看,原来是那伏难陀放出法相,直接冲了过来。
江隱大笑一声,声如龙吟,在那乌云中滚滚迴荡:
“大和尚,又来显摆你的这降龙罗汉法相了”
三境的法相,是修士道途的显化、本心的外映,由神魂与道相合而成的真形。
法相一出,修士便將自己最根本的道赤裸裸地呈於天地之间,是谓显道。
对道门修士而言,只有神魂经过丹火灼烧,煆尽阴滓,炼去杂质,在神魂被丹火灼烧到极致、几乎要化为虚无的剎那,那一点最根本的道,才会从神魂最深处浮现,化作一道光影,一道形象,一道法相。故道门法相,是果后之显,即先有金丹之果,后有法相之显。
而佛门修行,与道门不同。
佛门三境,谓之舍利境,亦名证果位。
然佛门入三境之始,所重者不在丹,而在法。
佛门弟子,入三境之前,便需选定自己所修之法,或慈悲,或降魔,或度人,或伏龙。选定之后,便以此法为核心,日夜参悟,时时修持。待功德圆满,舍利初成之时,此法便化作法相,先於舍利而现。故佛门法相,成於一入三境之始。
日积月累,那法在心中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凝实,最终於某一日,在定中破体而出,化作一尊金光灿灿的法相。
此乃因前之立,即先立下法相,以此为因,再结舍利之果。
佛门法相一成,此后一切修行,皆围绕此法相展开。舍利为法相之基,法身为法相之成,金身为法相之极。佛门四境法身,便是將此法相由虚转实,由外显转为內身;五境金身,便是將此法相修至圆满,与佛同体。
道佛虽殊途,法相之用却是一般无二,其都是三境修士压箱底的手段。
法相乃修士一身修为之精华所聚,其威能远非法术可比。
如今这伏难陀降龙法相一出,便有一股龙性难调,非降不能化之意透体而来,只逼江隱神魂。只是江隱却根本不虚。
他只是张口轻轻吐出一道赤色云雾。
那云雾初时只是一缕,细若游丝,从他唇齿间裊裊升起。
见风一滚便骤然蔓延开来,如墨入清水,如火入乾柴,瞬息之间便化作一团遮天蔽日的赤色毒云。江隱如今金丹已成,再来施法,便不再一味地追求法力之强盛、范围之广大,而是开始追求其法意,开始追求术法背后的神意。
此刻他再化用地气毒心煞,这由他法力所化的毒云便显现出一层如岩浆般的血色来。
那血色极深极浓,翻涌之间,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其中挣扎哀嚎,更有无数的明灭光点在其中四下游走,如千万双怨毒的眼睛,在云中窥视著下方的一切。
那僧、道、剑修只是对视一眼,便从中感受到一股惊天的怨毒之意。
那怨毒直透神魂。
身陷囹图,挣脱不得。
肢体残缺,痛入骨髓。
神魂被溺,窒息沉坠。
血肉被剔,骨肉分离。
一身的精血,被一点点抽乾。
那年轻的剑修刚和这赤云一接触,便感觉自己的肉身如被千刀万剐了一般。
他惨叫一声,神魂动盪,伴身飞剑在半空中一个迟疑,剑光瞬间黯淡,连同他自己从半空直直跌落下去。
云层翻涌之间,隱隱有龙吟之声从中传出。
那声音低沉嘶哑,不似江隱平日清越的龙吟,倒像是什么被困了千年的凶物在发出不甘的咆哮,震得那三人神魂颤抖,法力运转都滯涩了几分。
见打落了剑修,江隱心念一动,便催动赤云骤然翻涌,化作一道有头无爪、有身无尾的云龙,和伏难陀的十二丈法相相互纠缠起来。
伏难陀修的,是正宗的降龙罗汉法相。
当年为了入三境,他曾常年游走在蜀中、黔州等地,一边寻找作恶的蛟龙降伏,一边体悟佛法。虽然脾气暴躁,禪心难平,但这些年来,一身降龙法意,也是被他修出了名堂。
其一身降龙法意的本质,是以降龙为象,摄“调伏自性”之理。
《降龙罗汉本愿经》有云:“以龙性难调,故现忿怒相;以龙毒难化,故施无畏印。降者非杀,乃调伏也;伏者非灭,乃转化也。”
早年他曾在都江堰等地修行,体悟过当年李冰父子兴修都江堰时的立意,所谓龙可降不可杀。杀龙则水脉断,水脉断则生灵涂炭;降龙则龙归位,龙归位则风调雨顺。
所以他之降龙,往往都会將被降之龙,转而为护法。
是以他一出手,法相便展现出镇水、调水、净水的种种意象,其既有镇压水族的威严,亦有调伏自性的象徵。那左足踏著的青龙,右足踏著的火龙,胸前盘著的黑龙,臂上缠绕的金龙,皆是他多年降伏的蛟龙,此刻隨他法相一同出战,威势惊人。
只是江隱所化这云龙,却不是寻常蛟龙,也不是他伏难陀所能降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