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归途尽头（2/2）

“因为你们不去，他会来。你们去，还能准备。你们不去，他来了，你们连准备的时间都没有。”女人把石头放在李言手心里，手指在他掌心停了一下，然后收了回去。“星星呢？”

秦岚从肩膀上把星星拿下来，放在手心里。星星的身体比以前大了一些，从一尺半长到了两尺，鳞片是金色的，很亮，眼睛是金红色的，很亮。它抬起头，看着女人，口器微微张开，露出里面的牙齿。它认得她，她是养它的人。

女人看着星星，看了很久，伸手摸了摸它的头。星星的头在她手心里蹭了蹭，很轻，像一只猫在撒娇。她的眼睛红了，蓝色的眼睛里有了水光，但没有流下来。

“它长大了。”女人说，“它的口器好了，鳞片亮了，眼睛有神了。你把它养得很好。”

“它吃了很多花。”秦岚说，“青木天的花，白色的，很小，长在树根深处。”

“那是青木的花。三千年才开一次。它能吃到，是它的运气。”女人把手从星星头上收回来，看着李言。“你把界火调出来，再烧它一次。它的鳞片还没有完全长好，还需要一次界火的淬炼。”

李言把体内的界火调出来。暗金色的火球在丹田里转了一圈，火焰从暗金色变成了亮金色，从亮金色变成了银金色。银金色的火焰从丹田里涌出来，顺着经脉流到右手，从右手流到手指，从手指喷出来，喷在星星的身上。

星星在火焰中扭了一下。不是疼，是痒。火焰烧在它的鳞片上，鳞片从金色变成了银金色，从银金色变成了白金色。白金色的光很亮，亮得像一颗小太阳。它的身体在长，从两尺长到两尺半，从两尺半长到三尺，从三尺长到三尺半。鳞片变厚了，边缘变锋利了，像一把把小刀。它的眼睛从金红色变成了红色，红得像血，瞳孔是金色的，很小，像两颗金豆子。

李言把界火收了。他的头很晕，眼前发黑，站不稳。秦岚扶住了他，他的体重压在她身上，很重，比之前重了很多。他老了七八岁，肌肉缩了，骨头轻了，但体重没变，因为水在肿。他的腿肿了，脚肿了，手指肿了，肿得发亮，像被吹起来的气球。

“你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女人说，“你的命星在秦岚眼里，你的界火在灭，你的世界种子在缩。你现在唯一的希望是杀了星亘。星亘体内有始天的天道，你杀了星亘，吸收了始天的天道，你的世界种子就会长成真正的世界。”

“怎么杀？”秦岚问。

“用界火烧他的心。星亘的弱点是他的心，他的心里有一颗蛋。那颗蛋是始天天道的胚胎，他把胚胎养在自己心里，用命星喂它。蛋里的东西在等他，已经等了很久了。你跟蛋里的东西有联系，你心里有一道门，门上有一个血红色的眼眸。那道门是星亘给你开的，血红色的眼眸是蛋里的东西给你的。”

李言的手按在了胸口。那道门还在，从星斗平原深处那扇白色门回来之后就一直在他心里，关着，没有开。血红色的眼眸，蛋里在等他的女人，无面老人的预言同时应验了。

“你心里有两道门。”女人说，“一道是星亘开的，一道是你自己开的。星亘开的门关着，里面是他想让你看到的未来。你自己开的门开着，里面是你自己选的未来。你走哪一道，你自己选。”

女人转身走了。白袍在风中飘了一下，像一片白色的云，消失在街道的尽头。灯笼在风里晃了晃，光暗了一下，然后恢复了。

李言走进客栈。老钱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那个小铜壶，壶身上符文在灯光下闪着红光。看到李言进来，他放下铜壶，从柜台后面走出来。

“你们回来了。”老钱说。

“回来了。”秦岚说。

“拿到木界种了？”

“拿到了。”秦岚指了指自己的右眼，“在我眼里。”

老钱看着她的右眼，金色的瞳孔，金色的眼球，像一颗金色的宝石。他看了很久，点了点头。

“那你呢？”他看着李言，看着他的白发，他的皱纹，他的肿腿。“你什么都没拿到。”

李言张开嘴，喉咙里发出一个声音，不是嘶哑的，是清楚的，但很小。

“拿到了。在我体内。”

他从储物袋里拿出那颗传送阵的钥匙，黑色的石头，鸡蛋大，上面刻满了金色的符文。他把石头放在柜台上，石头在木板上滚动了一下，停在了老钱的面前。

“老钱，传送阵在哪？”

老钱低头看着那颗石头，伸手拿起来，握在手心里。他抽星亘的弱点是他的心，他的心里有一颗蛋。那颗蛋是始天天道的胚胎，他把胚胎养在自己心里，用命星喂它。蛋里的东西在等他，已经等了很久了。你去找他，不是你杀他，就是他杀你。你准备好了吗？

李言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道门关着，血红色的眼眸在门后面看着他。门缝里透出一丝光，红色的，很弱，像血。

他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