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灰烬重生（1/2）
魔群退去后的第一个时辰，李言没有休息。
他坐在路边的石头上，闭着眼睛，内视体内的状况。丹田里的灵力已经恢复到化神期巅峰，浑厚的灵力像一条大河在经脉中奔涌，冲刷着每一处受损的肌肉和骨骼。左小臂上的四个牙印只剩下浅红色的疤痕，右腿的裂口也完全愈合了，新长出来的肉泛着淡淡的粉色。
但灰火火种还是那粒黑色的灰尘，安静地贴在心脏上方，没有任何反应。
李言试着用灵力去刺激它，灵力涌过去，像水浇在石头上，灰尘纹丝不动。他又试着用神识去触碰，神识刚一接触灰尘，就被弹开了，像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这粒灰尘不是死的，是在沉睡。
李言能感觉到灰尘里面有一股微弱的力量，像是一颗被厚壳包裹的种子，在等待破壳而出的时机。
他睁开眼睛，看向北方的天空。黑雾还停在天际线上，安静得不像话。那些魔也没有再出现，连嘶吼声都听不到了。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秦岚站在他旁边，也在看北方。她的官袍上沾满了黑色的汁液，金色长剑插在脚边的泥土里，剑身上的金光已经暗淡了很多。
“它们在等什么？”秦岚问。
“等我们累。”李言说，“等我们放松警惕，等我们以为安全了，然后突然冲过来。”
“那我们不等了。”秦岚拔起长剑，“现在就走。”
李言站起来，走到队伍中间。三百多人瘫在官道两旁，有的在喝水，有的在吃东西，有的在睡觉。副舵主靠着路边的一棵枯树坐着，断腿处缠着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但她没有喊疼，只是闭着眼睛，脸色白得像纸。
“副舵主。”李言蹲下来，“还能走吗？”
副舵主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慢慢点头。
“能走。”
“那起来，现在就走。”
副舵主撑着枯树站起来，用一条腿跳着往前走。她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抱怨，只是跳着往前走，每一步都很稳。
队伍重新出发。
这一次没有人拖延，所有人都知道魔群随时会回来，早一刻到海边就多一分活路。连最小的孩子都不哭了，趴在大人背上，睁着眼睛看着北方的天空，像是在等什么。
李言还是走在队伍最后面。
秦岚走在他旁边，两人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三步以内。
“你的灰火怎么样了？”秦岚问。
“沉睡了。”李言说，“变成了一粒灰尘，贴在心脏上。”
“能恢复吗？”
“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到灰尘里面有力量，只是出不来。”
秦岚沉默了一会儿，说：“灰火是在白火的基础上进化来的，进化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你之前在盆地里烧掉分身，又在禁地里跟噬火魔兽对抗，灰火消耗过度，进入了休眠状态。要唤醒它，需要给它足够的能量。”
“什么能量？”
“魔。”秦岚说，“灰火是靠吞噬魔来成长的。你杀得越多，它就越强。反之，你杀得越少，它就越弱。要唤醒它，你需要杀更多的魔。”
李言点头。
这跟他想的一样。灰火不是消失了，是在等他喂食。
队伍走了两个时辰，天快黑了。前方出现了一片丘陵，丘陵上长满了枯黄的野草，风一吹，草叶沙沙作响。
李言爬上一座丘陵，往南眺望。视野尽头，隐约能看到一条银白色的线，横亘在天与地之间。
是海。
“还有多远？”秦岚也爬了上来。
“不到三百里。”李言说，“照现在的速度，明天天黑之前能到。”
“魔不会给我们那么多时间。”
“我知道。”
李言从丘陵上下来，走到队伍前面，找到副舵主。
“让所有人加快速度，今晚不休息，连夜走。”
副舵主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转身去传达命令。
队伍的速度确实快了，但快不了多少。三百多人里有一半是老弱病残，能走就不错了，跑不起来。李言让年轻修士帮着背老人、抱孩子，把速度提到了极限。
天彻底黑了。
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火把的光在夜风中摇曳。队伍沿着官道往南走，像一条蜿蜒的火龙。
李言走在队伍最后面，手里握着未央刀，时刻注意着北方的动静。
秦岚走在他前面，金色长剑背在背上，双手插在袖子里，看起来很放松，但李言知道她的神识一直在扫描方圆百里的范围。
“有东西来了。”秦岚突然停下脚步。
李言握紧刀柄。
“多少？”
“不多，三十几只。但修为很高，至少是元婴期。”秦岚转身看着他，“你打不打？”
“打。”
“你现在的状态……”
“不是还有你吗？”
秦岚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拔剑冲向北方。
李言跟在她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冲进黑暗中。
三十几只元婴期的魔排成一列，沿着官道朝南边跑来。它们的速度很快，比之前那些金丹期的魔快了好几倍，跑起来像一阵黑色的风。
秦岚第一个冲进魔群，金色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剑光所过之处，三只魔被拦腰斩断。她没有停顿，剑势一转，横扫千军，又有五只魔倒在剑下。
李言从她身后冲出来，未央刀直刺最前面的一只魔。刀尖刺入魔的胸口，他用力一拧，把魔的心脏搅碎。魔的身体软下来，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没有灰火，杀魔的效率低了很多。元婴期的魔生命力顽强，刺穿心脏不会立刻死，需要补刀。
李言一刀一刀地杀，每一刀都用尽全力。杀到第七只的时候，他的呼吸开始急促，手臂开始发酸。杀到第十只的时候，他的左臂开始发抖，旧伤隐隐作痛。
但他没有停。
秦岚杀得比他快，金色长剑在她手中像一道光，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入魔的要害。她杀了二十多只，回头看到李言还在跟最后一只魔缠斗，走过去一剑结果了它。
“慢了。”秦岚说。
“我知道。”李言拄着刀，大口大口地喘气。
“你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别太拼。”
“不拼不行。”
李言内视体内的状况，灰火火种还是那粒黑色的灰尘，没有任何变化。他杀了十一只元婴期的魔，灰尘没有变大，也没有发光，还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能量不够。
他需要杀更多。
队伍继续往南走。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魔群又来了三次。第一次四十多只，第二次五十多只，第三次六十多只。一次比一次多，一次比一次强。
李言每次都冲在最前面，一刀一刀地杀，杀到手软，杀到刀钝，杀到浑身是血。左臂的旧伤又裂开了，血顺着手指往下滴，但他顾不上。
第三次战斗结束后，他杀到了第二十只魔。
灰火火种还是没有变化。
李言蹲在路边，用未央刀在地上划拉。刀刃已经卷了，银白色的刀身上布满了划痕和缺口。他用石头磨了磨刀刃，磨不锋利，只能凑合用。
秦岚走过来，递给他一枚丹药。
“吃了。”
李言接过丹药塞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力量流入丹田，补充了一些消耗的灵力。
“你的刀快废了。”秦岚看着未央刀，“这把刀虽然能承受白火，但承受不了你的战斗强度。你杀得太猛了。”
“没有刀就用拳头。”李言站起来，“拳头碎了就用牙齿。”
“你是人，不是野兽。”
“现在是野兽。”
秦岚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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