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各方行动(1/2)
沈墨轩的三封信,在腊月的寒风中分别送往江南、蓟镇和扬州。京城的气氛依旧紧绷,太后驾崩的余波未平,朝中暗流涌动,皇帝那深沉的疲惫与隐隐的动摇,让新政支持者忧心忡忡,反对者则暗自窃喜。
申时行连着三日被召入乾清宫议事,眉头一日紧过一日。第四日早朝后,他在宫道拦住沈墨轩,引至文华殿旁廊下开门见山:“皇上批阅奏章日渐迟缓,工部请拨河工银子的折子,他看了半天才批‘再议’。陈矩说皇上连日难眠,常独自在西苑徘徊至深夜。”
沈墨轩心头一沉:“太后之事对皇上打击太大。”
“不止于此。”申时行压低声音,“李伟前天入宫见了皇上一个时辰,出来时面带喜色。更要紧的是,昨日有御史弹劾你在江南‘苛政扰民’,皇上只批了‘知道了’,不驳不罚,这是危险的信号。”
“多谢阁老提醒。”沈墨轩拱手。
“你需暂避锋芒。”申时行语气加重,“新政成效尚需时日,反对声却不会等你。李伟江南失利、太后处失宠,如今只剩咬着你不放,只要在皇上心中种下怀疑,他就赢了。江南清丈与盐票法试点已见成效,半年内勿推新举,巩固成果、催收赋税,等朝局明朗再图后续。”
沈墨轩沉默片刻摇头:“边军等不起。蓟镇兵变虽被扼杀,军饷拖欠、军纪涣散、装备陈旧的根源未除,下次未必能幸免于难。辽东努尔哈赤崛起,蒙古各部蠢蠢欲动,大明边关耗不起。”
申时行长叹一声,拍拍他的肩:“欲速则不达,你好自为之。”
返回户部,孙志已在值房等候,神色紧张地递上密信:“大人,江南传来消息,赵大人说常州钱家联合二十余家士绅,以收成不佳为由要求减免三成赋税,否则集体抗缴。钱家报受灾三千亩,实际核查不足五百亩,分明是借机闹事。”
“钱家在国子监的儿子钱仲文,近日可有动静?”沈墨轩冷笑。
“他连续三晚私访李伟府,行踪隐秘。”孙志答。
“传令赵怀远,按实际灾情减免赋税,钱家敢抗缴便查封田产。”沈墨轩掷下书信,“李伟丢了江南产业,绝不会坐以待毙,继续盯紧他的动向。”
孙志退下后,沈墨轩立于窗前,望着飘落的细碎雪花。他明知申时行所言有理,却更清楚改革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唯有咬牙向前。
此时江南常州府衙,赵怀远正面对官场生涯最大考验。钱家家主钱守仁率十余名士绅端坐堂下,面色不善地递上灾情证明:“去年大水淹了我家两千亩良田,如今全额征税,分明是逼死我们。”
赵怀远拿起文书扫过,淡然道:“此证明十月开具,而清丈十一月启动,我的人核查时,那两千亩‘受灾田’早已补种冬小麦。这是你家庄头的口供,供认你虚报灾情避税。”
钱守仁厉声辩驳是庄头怀恨陷害,赵怀远起身逼近,目光如刀:“是否陷害一查便知。真受灾,朝廷必予赈济;若虚报,按大明律轻则罚银、重则流放,你想步陆文宗后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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