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五章 冲突(求月票!)(2/2)
“在这景阳福地,多个朋友便多一条路,今日你帮了我这个忙,日后你在太虚道内外,但凡有难处,我谢某人,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陈庆对于这话自然不信,面不改色道:“晚辈此去唯一的心愿便是全力冲击元神境,不敢有丝毫分心他顾。”
“若是最终未能寻得宝药,令谢执司空欢喜一场,那便是晚辈天大的罪过了。”
谢巡的笑容逐渐凝固了。
房间中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哦?”
谢巡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寒意,“一点小忙,难道“陈师弟’都不愿意帮忙吗?”
那“陈师弟’三个字咬得极重。
显然软的不行,他要来硬的。
陈庆也是直言不讳道:“谢执司所说的那处山谷,晚辈在地图上见过,那里被标注为红色局域,凶险非常。”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谢巡,“谢执司所说的“算不得什么危险’,恐怕与事实有所出入。”听到这,谢巡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道:“我不清楚你从哪听来的假消息,不过你既已看过我的地图,就该知道,此物乃我天权道不传之秘”
陈庆淡淡道:“并非我主动要看那地图。”
谢巡眼底闪过一丝厉色,“看了就是看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压迫感。
元神境的气息如薄雾般弥漫开来,将整间屋子笼罩其中。
方才隐忍的多么辛苦,此刻他心中怒火就有多么旺盛。
陈庆站在原地,面色不变,心中却是暗暗皱眉。
这谢巡毕竞是元神境,真翻起脸来,自己确实讨不了好。
但他更清楚,今日若松了这个口,进了秘地便要被这桩事牵着鼻子走。
那赤焰灵果所在之处凶险难测,谢巡连一点实际的报酬都舍不得出,只拿一句“人情”来搪塞,分明是把他当成了可以随意使唤的棋子。
就在这时一
“陈庆!”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破了屋内气氛。
陈庆回头一看,眼中闪过一丝讶然。
赵执司。
她站在门口,一袭青灰色的执司袍服,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谢巡看到来人,心中也是一惊。
他的面色变了一瞬,随即恢复了从容,漫不经心地拱了拱手:“赵师姐。”
那语气轻飘飘的,带着几分不以为意,可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忌惮,却瞒不过有心人。
赵执司没有理会他。
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她的目光落在陈庆身上,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走,我带你去地级秘地。”
说完,她转身便走。
衣袍在门坎处轻轻一拂,没有回头,也没有等陈庆应答。
陈庆心中一定,当即迈步跟了上去。
他从谢巡身边走过时,甚至没有侧目。
脚步声渐渐远去。
门外的廊道上,只剩下陈庆和赵执司一前一后的脚步声。
谢巡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砰”
他手中的茶杯被捏成了童粉。
“太虚道”
谢巡低声吐出三个字,而后缓缓坐回椅中,“不过是一个真丹境的小草根,也敢在我面前摆谱?”他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十分冰寒。
“来日方长。”
他低声说了这四个字,便阖上了眼。
另一边。
赵执司走在前面,步伐不紧不慢。
陈庆跟在她身后,向着更深处行去。
走出秘阁正门,赵执司的脚步才慢了下来。
她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如常:“方才那谢巡,让你去取什么?”
“赤焰灵果。”陈庆如实道。
赵执司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继续前行。
“那地方是危险局域的此前有人前去,遭到了重创。”
她顿了顿,“他倒是好算计。”
陈庆没有接话,抱拳道:“多谢赵执司解围。”
他知道,若不是赵执司及时赶到,今日这事不会善了。
谢巡是元神境,即便不敢在秘阁中对他动手,可若执意纠缠,他一个真丹境想要脱身,少不得要费一番周折。
更麻烦的是,今日之事一旦传出去,他在谢巡那里便算是彻底撕破了脸。
一个元神境的管事记恨在心,对如今的他来说,终究不是小事。
赵执司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是月首座说了,你前去地级秘地之前,让我带着你,说一些注意事项。”
陈庆心中一动。
月首座。
这位太虚道九大首座之一,对他这个真丹境倒是颇为关注。
“天权道乃是五大道之一,向来与我太虚道不和。”
赵执司缓缓道:“明争暗斗不少,明面上是道统之争,私下里更是姐龋不断。”
她偏过头,看了陈庆一眼。
“再加之你此番前去地级秘地,里面确实有不少宝贵东西,是元神境都觊觎的,谢巡此人是本土种子,小肚鸡肠,向来瞧不起外地人。”
“他让你去取那赤焰灵果,是知道你未必清楚那里的凶险。”
陈庆默然。
他听懂了赵执司话中的意思。
天权道与太虚道本就势同水火,谢巡身为天权道弟子,对太虚道门人自然谈不上什么善意。更何况他一个从北苍来的外来者,没有根脚,没有靠山,在谢巡眼中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意使唤的小角色。
让他去涉险取宝,成了便白得一份好处,败了也不过是折了太虚道一个外围天才,于己无损。“今日这事,就算捅出去又如何?”
赵执司摇了摇头道,“谢巡背靠天权道,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到最后,不过是一句“误会’便揭过去了。”
她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意味。
“你毕竟只是一个宗师境,别说高层了,中层都未必在乎你吃了什么亏。”
这话刺耳,却是实话。
就算是地级评定,但终究只是宗师境罢了。
陈庆沉默地走着,脚步平稳,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可他心底,一抹寒意正在缓缓蔓延。
他的黑本上面,已经太久太久没有沾染血腥了。
赵执司没有注意到陈庆眼中的光芒,继续道:“此人十分记仇,你今日不给他面子,他不会忘,日后在福地中行走,多留个心眼。”
“多谢赵执司提醒。”陈庆抱拳道。
他面上说知道了,心中却道:我也很记仇。
赵执司点了点头,话锋一转:“不说这些了,我来和你说一些地级秘地的信息。”
她的脚步加快了几分,带着陈庆穿过一片竹林,在一座石亭中停了下来。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了过来。
“这里面是我太虚道历代进入地级秘地的门人记录下来的信息,比试阁那边给的要详细得多。”陈庆双手接过,神识探入其中。
玉简中的内容洋洋洒洒数千言,记载了地级秘地的地形地貌、元气分布、异兽,以及各处宝药。与汤煦给的那份地图相比,这份玉简的信息更加细致,但毕竟是历代门人分散记录,零散且不成体系,在某些局域的标注上反而不如汤煦那份地图完整。
陈庆将两份信息在脑海中一一对照,推演比对。
汤煦的地图,标注极为详尽。
若没有这份地图,他恐怕真会被谢巡那套说辞蒙蔽过去。
而玄元养魂花的位置,汤煦标注得也十分清淅,与太虚道玉简中的记载大体吻合。
经过反复推敲陈庆心中渐渐有了底。
汤煦的信息,大部分都是真的。
至少,在那些能够验证的地方,他的地图与太虚道先贤的亲身经历没有出入。
“看来这位紫微道的汤师兄,确实是诚心合作。”
他心中暗暗思忖。
至少汤煦愿意给出一份真实的地图,也愿意拿出三枚六道金纹丹药的报酬,这份诚意,与谢巡的空口白话形成了鲜明对比。
不多时,两人来到了一处地势开阔的平前。
平四周,立着八根青铜巨柱。
柱身高约三丈,每一根都粗如合抱之木,柱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之间隐隐有淡金色的光芒流转。
八根柱子围成一个圆形,中央是一片平整的石。
石表面嵌着一块巨大的阵盘,阵盘纹路繁复,正中央有一个凹槽,型状与身份令牌一模一样。“这里就是地级秘地入口。”
赵执司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陈庆,“你持有身份令牌就能进入。”
陈庆走到阵盘前,深吸一口气,将身份令牌取出,嵌入凹槽之中。
令牌没入凹槽的瞬间,整座阵盘猛地一震。
八根青铜柱上的符文同时亮起,淡金色的光芒沿着柱身飞速攀升,在柱顶汇聚成一束耀眼的光柱。八道光柱在石上空交汇,形成一道巨大的光门。
一股浓郁的天地元气从门内涌出,扑面而来。
赵执司站在光门之外,声音平静:“记住我的话,地级秘地只有十日,若你突破元神,一炷香内便会被送出。”
“里面的东西,能带多少是多少,别贪。”
“多谢赵执司。”
陈庆抱拳,转身朝着那道光门走去。
赵执司望着他的背影消失,目光深沉:“这天权道实在是放肆。”
她低声说了一句,语气比方才冷了几分。
说罢,她没有返回秘阁,也没有朝着太虚的方向去,而是向着福地内围太虚道道统的内核走去。月首座那里,有些话还是要当面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