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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牵绊篇(十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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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年有点讶异地转头看了下红羽,红羽却没有回应她的目光。

“也不会和你说‘如果你觉得为难就请忘了吧’这种不争气的话,”他继续说:“这不是我真正的想法,所以我拒绝撒谎。”

知道吗?我不会宠着你任你乱来,我会是永远推着你前进的红羽,为你遮风挡雨也好,为你披荆斩棘也好。这是我独一无二、表达喜欢的方式。

“即使你再装聋作哑多少次,再假装健忘多少次,再避而不谈多少次,它都不会改变。”红羽对上她的目光,与其说是告白不如说是霸气宣战:“只要你问我,我还是会告诉你我的心意。”

“我,我知道了。”经年涨红了脸,强迫着自己不移开目光:“你的心意,我已经收到了。”

“但我还不能堂堂正正地回应,”经年用为数不多的勇气支撑着自己说完:“对,对不起,请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我想要更坦率地面对红羽,”经年说:“在此之前,我需要先坦率地面对自己。”

在友情和爱情的迷雾中拨云见日,听到声音,在灵光乍现中看到命定人的脸,认清心意。

“好,就这么说定了。”红羽笑了,黑眸亮晶晶的:“我会努力到那一刻,无论答案是什么。”

“那我们就化干戈为玉帛了,”红羽无奈地耸耸肩膀,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你再和我冷战的话,我可就要投降了。”

他们又无声而默契地躺了一会,直到经年昏昏欲睡将要陷入梦境,恍惚间经年感觉被抱下了钟楼,她的脸贴在温热宽厚的胸膛上,月光凉如水,在即将降临的斑斓奇诡的梦里化成缱绻的波纹。

那缱绻的波纹又变成了那天晚上经年梦里的月光,她光着脚踏在被照得雪白的玉石的地面,脚下触觉冰凉,丝丝冷意从这座苍凉伟岸的废弃大殿渗透出来,经年很想抱住手臂,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往前走去,她穿着漆墨如夜的衣袍,袍边扫过干净无尘的阶梯。

她径直走向中央大殿,一路红色的丝线构成的结界像迎接主人般对她展开,经年畅通无阻地来到一座水晶棺前,里面躺着貌美年轻的异兽,他闭着眼,雪花沾在他的睫毛和头发上,他看起来精雕细琢的雪像,精致而脆弱。

感受到经年的来到,他虚弱地睁开眼,即便很勉强,还是强撑地露出了笑容:“您回来了。”

“霜透,你快要死了。”经年听到自己说,清冷高傲的女声,无心无情的模样:“你还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没有了,”他释然地轻笑:“请您不要,再为我奔走劳累了。”

经年说不清自己的感受,愤怒,失望,悲凉笼罩着她,最后只化为嘴边冷淡平静的话语:“我知道了。”

她站起身来要离开,似乎对此地再无留恋:“既然你执意不要我救,我也不会再来了。”

“走吧,”听到这话的少年脸色愈加透明,霜透虚弱地说,似乎发出这两个字已经用掉了他所有的力量,他气若游丝地低声说:“您不要担心我,请您不要再回来了。”

背对着霜透的经年却笃定,她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不舍的,祈求的,眷念的,依赖的声音,温柔又压抑,任性又懂事。他在说,不要走,不要离开,对我微笑好吗,能回头看我吗,抱抱我吧。

我爱你,以漫长无涯的生命发誓,以短暂无常的生命发誓。

那道注视始终从来没有离开过,它那么炙热,差点把她灼伤。

经年想转身,一道不可抗拒的力量却禁锢着她,推着她前进。经年知道自己不是这个故事的主人翁,也无力改变这既定的命运轨道。

可经年却被这种感同身受的情绪折磨地很难过,她很想回头,就算只是给躺在那的少年一个不舍的目光,或者上前拥抱他。因为她无端地知道,这将会是他们最后的见面。

可她终是无动于衷,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一走,就是千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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